指着程飞的袖子:“哎,飞飞,你衣服上有猫毛。”
程飞低头一看,袖口果然粘着几根黄白相间的毛,是摸苹果时沾上的,“真是苹果的毛,苹果的毛可软了。栗子不爱被抱,苹果可以。”
林青青羡慕地说:“我也想去看看苹果。可惜下午合唱团要排练,杨老师说六一前每天都要练。”
“那你好好练。”程飞说,“我和铛铛放学去换鱼,给苹果补身体。”
“我也想去……”林青青嘟着嘴,“可杨老师说不能请假。算了,你们去吧,猫生了告诉我一声。”
下午放学,林青青依依不舍地去了音乐教室。程飞和小铃铛则背起书包,往城西走。程飞从家里带了一小把苞米茬子,用布口袋装着。两人穿过县城的主街,路过新开的客运站。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绿色的大客车,玻璃上贴着“永吉县-长春”的路线牌。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正排队上车,售票员在窗口喊:“去省城的抓紧了,最后一班!”
“飞飞姐,你看那个大车好大啊。”小铃铛踮着脚尖往那边看,“我还没去过省城呢,你说长春什么样子啊?”
“我也没去过,不知道。”程飞多看了两眼。她还没坐过这种大客车。末世里只有报废的汽车,轮子都没了,被当作临时避难所。
走过客运站,再往西就是老城墙根了。这边房子旧,大多是土坯房,墙皮斑驳,有的地方长着青苔。路也不平,坑坑洼洼的,昨天下了点雨,积水还没干。顺着一条土路走十来分钟,就听见潺潺的水声。快到城墙根,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水不深,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溪边果然有钓鱼的人,两个老头,一个中年汉子,都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看见她们,笑呵呵地问:“哎,好。俩丫头,来玩儿?还是来找人啊?”
“爷爷,我们想换点鱼。”程飞说,“用苞米茬子换。”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袋苞米茬子。老头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嗯,没有包谷子棒渣。想换多少?”
“能换多少换多少。”小铃铛说,“我们家猫怀孕了,想给它补补。”
中年汉子转过头:“哟,还知道疼猫。行,我这儿有几条小鲫鱼,刚钓的,给你们吧。”他从旁边水桶里捞出四条巴掌大的鲫鱼,用草绳串了,递给程飞。小铃铛把那袋苞米茬子给他,他摆摆手:“不用了,几根苞米茬子值啥。鱼拿去,给猫吃。”
“谢谢叔叔!”程飞接过鱼,认真道谢。鱼还活着,嘴巴一张一合,腮边渗着血丝。
正要离开,一阵风从城墙根那边吹过来。程飞忽然停住脚步,鼻子动了动。又是那股味道,墓土味、老鼠味,比周老师身上的更浓,更重,还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飞飞姐,咋了?”小铃铛问。
程飞没回答,她拎着鱼,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走。小铃铛赶紧跟上。味道是从一片荒地里传来的。那片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平时没人去。程飞拨开半人高的蒿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越往里,味道越重。
小铃铛也闻到了,皱起鼻子:“啥味儿啊,臭烘烘的。”
走了大概三四十米,程飞停下了。眼前是一个洞,洞口不大,往下看勉强能钻进一个人,但很深,黑黢黢的,看不到底。洞口的土是新翻的,散落在周围的草叶上。那股浓烈的墓土味和腥臭味,就是从洞里飘出来的。程飞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洞口边缘。土很潮湿,像是从深处挖上来的。她用手拨开洞口的杂草,忽然看见草丛里有个东西在反光。捡起来一看,是个牌子,巴掌大小,长方形,边缘已经腐蚀了,但还能看出上面刻着些弯弯曲曲的纹路。牌子沉甸甸的,表面覆着一层绿锈。
小铃铛凑过来看:“这是啥?这是生锈了?怎么不是红色的?”
“不知道。”程飞把牌子翻过来,背面也有纹路,但锈得太厉害,看不清了。她拿着牌子,又往洞里看了看。洞里黑乎乎的,那股腥臭味一阵阵涌上来,让人作呕。她能听见洞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不是老鼠。老鼠的动静她熟。这声音更大,更沉。
“飞飞姐,咱们走吧。我有点毛毛的,”小铃铛有点害怕,“这儿怪瘆人的。”
“不怕,走。”程飞点点头,把牌子揣进兜里,拎起鱼,两人原路返回。
走出荒地,回到小溪边,那两个钓鱼的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走了。白胡子老头看见她们从荒地出来,愣了一下:“丫头,你们去那儿干啥?那片地儿不干净,少去。”
“为什么??”程飞问。
“那边有坏人,还有坏人挖的洞,掉进去可就惨了。”老头压低声音,“前几年,城墙根底下那片老坟地,就被人盗过。后来公安抓了几个人,消停了一阵。这又开始了?造孽的玩意,挖人家祖坟天打雷劈的!”
程飞没说话,她摸摸兜里那块生锈的牌子。
两人告别钓鱼的,往家走。路过客运站时,正好看见一辆大客车停下,王建军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