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就城西那片,老城墙根底下。”李风花说,“那片房子旧,耗子多也正常。可我觉着不对劲,他家耗子咋就药不死呢?”
正说着,李风花忽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
“咋了?”张盛慧紧张起来。
“没事,孩子踢我。”李风花缓过气,笑了,“这小家伙,劲儿真大。预产期就下个月,估摸着是个胖闺女。”
程秋霞摸摸她肚子:“可得注意。铁柱知道你今天出来不?”
“知道,他送我来的,在街上买东西呢。”李风花说着,从布兜里掏出几个煮鸡蛋,“给,食堂发的,我吃不了,你们拿着。”
“你吃了得了,补补身子啊。给我俩干啥。”
“能干啥啊,你俩前几天送的那猪蹄子我都吃了,这鸡蛋你还推?”
推让一番,程秋霞和张盛慧各收了俩鸡蛋。李风花又说了几句,慢慢走了。张盛慧看着她背影,叹气:“风花也不容易,这么大年纪怀孩子,遭罪。”
程秋霞把鸡蛋揣兜里:“女人怀孕哪有不遭罪的,那可是要揣着七八斤十个月呢,又不是生下个蛋。算了,不说这个,走吧,还得去防疫站。”
去防疫站的路上,程秋霞心里琢磨。耗子药不死,这事确实怪。往年发了药,多少能药死几只。今年这耗子,像成精了似的,怪事……
学校那边因为要组织第一届六一儿童节,学校各处的气氛热闹起来。教学楼门口贴了通知,要选拔六一文艺汇演的节目。林青青拉着程飞去看,合唱团招人,要求“声音洪亮,节奏准确”。
“飞飞,我说合唱团要招人了吧?”林青青眼睛亮晶晶的。
程飞摇头:“我唱歌跑调,你自己去吧,我等你。”她这唱歌是真的没救。上音乐课,老师让她唱《东方红》,她一开口,全班都笑。老师说算了,程飞同学,你跟着哼哼就行。结果哼哼也不行,她那一片全跟着跑调。
报名的地点在音乐教室。下午放学,林青青拽着程飞去。教室里已经排了队,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音乐老师姓杨,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挨个听孩子们唱音阶。
轮到林青青时,她清清嗓子,唱了段《让我们荡起双桨》。声音确实亮,像春天早晨的鸟叫。杨老师笑着点头:“不错,进合唱团试试吧。”
林青青高兴得跳起来,抱住程飞:“我选上啦!”
程飞也替她高兴,但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音乐教室后门开着,走廊里走过一个男老师,三十多岁,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戴眼镜。程飞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粉笔灰,不是墨水,是一股很淡的、潮湿的泥土味,混着点腐朽的草木气息。这种味道,她只在一个地方闻过:烈士陵园和那些被挖开的坟墓。
那老师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程飞皱起眉。学校新来的老师?她没见过。
林青青顺着她目光看去:“咋了?”
“那个老师,你认识吗?”
“哪个?哦,你说周老师啊,新来的,教自然课。”林青青说,“听说原来在乡下小学,调过来的。咋啦?”
程飞摇摇头:“没事。”但她记住了那股味道。
回到家,程秋霞还没回来。程飞放下书包,准备写作业。忽然听见院子里有猫叫,细细的,可怜巴巴的。她走出去一看,院子里蹲着大狸花猫,一天天神出鬼没的,可旁边还跟着只没见过的三花猫,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是怀孕了。
三花猫很瘦,毛色暗淡,看见程飞,怯生生地往虎子身后躲。大狸花猫“喵”了一声,像是介绍:这是我带来的。
“恩?这谁啊?”程飞蹲下身,伸出手。三花猫犹豫了一会儿,看见大狸花猫舔舔程飞的手,也就慢慢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就在这一瞬间,程飞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墓穴土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是。
三花猫身上怎么也有这个味道?
大狸花蹭蹭她的腿,又看看三花猫,眼神像是在恳求。程飞明白了,“想留下她?”
“行吧……咱俩一起养啊。”程飞想了想,去厨房找了个旧藤编篮子,里面铺上破布头和稻草,又找了个破碗,倒了点水。篮子放在厨房角落里,避风又温暖。
“你就先在这儿住着吧。”她对三花猫说。
三花猫似乎听懂了,小心翼翼地走进篮子,蜷缩起来。大狸花猫也跳进去,挨着它趴下。
程飞看着两只猫,学校新来的周老师,身上有墓土味,这只流浪的三花猫,身上也有。这之间,有啥联系?
晚上程秋霞回来,看见厨房大狸花猫跟前多了只猫,没多说啥:“哟?这谁啊?哎呀,怀崽的猫啊?可怜见的。留着吧,等生了小猫,看看谁家要。包菜炒土豆片吃不?”
吃饭时,程飞把学校要举办六一儿童节的事情说了,程秋霞边听边点头:“小孩子节啊?真有意思,这一个月彩排呢,时间还挺宽裕。六一汇演你得去给青青加油啊。”
“妈,最近耗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