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盛慧点头:“秋霞说得对。婚姻大事,得慎重。我当年……唉,不说了。反正你得找个知冷知热的,不能凑合。这婚姻啊就是重新投胎,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凑活。还有你这性子要多锻炼,说话稍微大声点你就……你就抖。跟人吵架连个标点符号都插不进去。”
张芸慢慢止了抖,红着眼睛:“程主任,张姐,我知道了。以后他再来纠缠,我肯定直接说清楚。”
“这就对了。”程秋霞拍拍她,“下午咱仨去机械厂家属院走访,有几户因为排水沟里的垃圾闹矛盾,得调解调解。”
中午程秋霞回家吃饭,程飞已经放学回来了,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开春了,蚂蚁忙得很,排成长队往墙根的洞里运东西。
“妈,你咋回来晚了?”程飞站起来。
“街道办有点事。”程秋霞洗洗手,从锅里拿出温着的饭菜:二米饭,白菜炖豆腐,还有一小碟咸菜。
娘俩坐在院里小凳上吃。程飞扒拉两口饭,忽然说:“妈,张芸姐是不是哭了?”
程秋霞一愣:“你咋知道?”
“我闻见的。”程飞说,“你身上有眼泪咸咸的味道,还有办公室的煤球炉子味。”
程秋霞笑了:“你这鼻子,赶上警犬了。是,她遇到点麻烦事。”
她把周卫东的事简单说了说。程飞听完,皱眉:“那人不好。张芸没点头他就跟别人乱说,而且他都没考上大学。”
程秋霞摸摸她的头:“放心,妈处理好了。下午还得去调解几户矛盾,晚上可能回来晚点,你自己热饭吃。”
“嗯。”
吃完饭,程秋霞回街道办。张芸正整理下午要用的调解记录。张盛慧已经准备好了走访名单。三点钟,三人出发去机械厂家属院。那是片红砖平房,住了二十几户,大多是一户一间屋,挤巴巴的。要调解的是两家邻居:东头老李家,西头老王家。为了一堵墙,和门口排水沟里垃圾的事,吵了半个月了。
到地方时,两家女人正隔着院子对骂。老李媳妇掐着腰:“你家砌墙占我家地了!当我瞎啊?你还在排水沟那块堆你那堆破烂垃圾,还不让人打扫!”
老王家媳妇也不示弱:“你少放那罗圈屁!谁占谁地?那是公家的地!你能用我不能用?我那不是垃圾!我还有用呢!”
周围几户人家探头看,没人劝,都看热闹。
程秋霞走过去,先喊一嗓子:“都少说两句!街道办的,来调解了!”俩女人停下来,看见程秋霞的红袖标,语气缓和了点,但还是气哼哼的。
程秋霞让张盛慧去借把尺子,让张芸记录。她先看了看那堵新砌的墙,确实往老李家那边偏了点,但偏得不多,就半块砖的宽度。
“这墙谁砌的?门口的杂物是谁的?”程秋霞问。
“我砌的墙,东西也是我家的!”老王家媳妇说,“我家孩子多,屋里挤,想往外扩扩。东西没地方放,这地是公家的,又没写他家名字。”
老李媳妇急了:“公家的地就能随便占?那你咋不把整条街都占了?”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程秋霞摆摆手:“都闭嘴。我问你们,这墙砌了,你家宽了多少?”
老王家媳妇愣了愣:“宽……宽了不到一尺。”
“一尺地,值当你俩吵半个月?”程秋霞说,“老李家的,墙是偏了点,但没挡你家窗户没挡你家门,就多占了半块砖的地。老王家的,你砌墙之前跟邻居商量没?”
“我……我忘了。”老王家媳妇声音小了。
“忘了就是不对。”程秋霞说,“这样,墙已经砌了,拆了可惜。老王家的,你给老李家道个歉,再赔人家点东西,算补偿。老李家的,你也退一步,邻里邻居的,别为半块砖的地闹僵。门口杂物清理了,我看都是玻璃瓶子破碗什么的,留着生崽啊?路过的谁再绊倒了不够你赔误工费和医药费的。”
老李媳妇撇嘴:“东西我这就清了,那……赔啥?”
程秋霞看看两家院子。老李家院子里晒着萝卜干,老王家院子里种了几棵葱。她说:“老王家的,你拔一捆葱给老李家。老李家的,你拿点萝卜干给老王家的。以后你家缺葱去她家拔,她家缺萝卜干来你家拿,这不挺好?”
俩女人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张盛慧这时候把尺子借来了,当众量了量。确实只偏了半块砖,不到十厘米。
“咳咳。”程秋霞清了清嗓子催促着。
老王家媳妇先松口:“行吧。李姐,对不住了,我砌墙时没想周全。这葱你拿去,新鲜着呢。”
老李媳妇接过葱,脸色好看了:“那……这萝卜干你拿着。以后有事说一声,别自个儿就干。”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周围看热闹的觉得没劲,散了。回去路上,张芸小声说:“程主任,你真厉害。我以为得吵一下午呢。”
程秋霞笑笑:“这算啥。街道办干的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可鸡毛蒜皮处理不好,也能闹大。咱们当调解的,不能光讲大道理,得给出解决办法,让两边都能下台阶。你总在办公室猫着,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