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得降一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懂,我们懂。”
从学校出来,程秋霞看张盛慧还皱着眉头,拍拍她肩膀:“别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小铃铛聪明,能跟上。”
“我是怕给孩子压力。”张盛慧说,“她本来在屯子好好的,突然转到县城,又要考试……”
“孩子比咱们想象的皮实。”程秋霞说,“走吧,回家做饭。”
晚上,程秋霞家格外热闹。张盛慧和小铃铛在程敏一家离开前暂时住在这儿,李风花也过来帮忙做饭,程敏和老赵也来了。厨房里,女人们说着话忙活着。程秋霞收拾酸菜,张盛慧贴饼子,李风花切肉。外屋,老赵和李铁柱择菜擦胡萝卜丝,扒大蒜,程飞和小铃铛还有李向阳在炕上玩嘎拉哈。
“老赵,你那车定下来给谁了?”李铁柱问。
“给小王了,那小子跟我三年,技术还行,人开车技术也不错。”老赵说,“就是年轻,毛躁点,得多敲打敲打。”
“年轻人嘛,都这样。”李铁柱给他递了一头大蒜。
“以后这房子就麻烦你们帮着照看了。”
“放心吧,盛慧娘俩住着,我们也都看着呢。”李铁柱说,“你爹妈那边……真不打算告诉一声?”
老赵脸色沉了沉:“不告诉。告诉他们,他们就得来闹。我跟程敏商量好了,等我们到了海南,安顿下来,他们要是来问,你们就说我俩工作调动,去南方了。具体哪儿不说,省得他们找去。”
李铁柱叹口气:“你家那摊子事……确实闹心。”
“不提了,来我搁家带了瓶高粱酒,一会儿喝点?”
“行,那就少喝点。”
厨房里,程敏添着柴火:“我们那些厚衣服、厚被褥,一会儿你们就拿走。还有锅碗瓢盆,能用的都拿去分分。我们带两床薄被,几件换洗衣服就行。”
李风花说:“急啥啊。程姐,你们到了那边缺啥少啥就来信。东北的蘑菇、木耳、榛子,我们给你们寄。我听收音机南方那地湿热,多吃点咱们这儿的山货,去去湿气。”
“哎,好。”程敏眼睛有点湿,“你说咱们这些老邻居,处得跟一家人似的。这一走,还真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走啊,闺女在那儿呢。”程秋霞把酸菜盛出来,“等孩子大了,你们再回来。房子给你们留着,啥时候回来啥时候住。”
张盛慧小声说:“程姐,你们放心去。房子我肯定看好,一棵草都不让人碰。”
“这段日子的相处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个肉的,我放心多了。”程敏笑了。
饭菜上桌,满满一大桌子。酸菜炖五花肉,贴饼子,拌三丝,炒鸡蛋,还有一碟咸鸭蛋。大家围坐一圈,热热闹闹地吃饭。程飞挨着小铃铛坐,给她夹了块五花肉:“这个好吃。”
小铃铛小声说:“谢谢飞飞姐。”
程敏看着俩孩子,对张盛慧说:“你家小铃铛看着就乖,我家璐璐小时候跟个假小子似的,上房揭瓦,没少挨揍。”
“女孩皮实点好。”张盛慧说,“我家这个嘴笨腼腆,我怕她受欺负。”
“不怕,有飞飞呢。”程秋霞笑,“飞飞,以后在学校多照顾小铃铛,听见没?”
程飞正啃贴饼子,含糊不清地应:“嗯,听见了。”
吃完饭,程敏和老赵回家开始清点要留下的东西。厚棉被三床,棉袄棉裤四套,毛线帽子围巾若干,还有铁锅、菜刀、案板等厨房用具。
“这些你们都拿走。”程敏指着那堆东西,“放我们这儿也是放着,你们用得上。”
“嚯?这么多东西呢?秋霞你那有麻袋没有?”
“有,盛慧前段时间搬家过来用尿素袋子我留着呢,我回去拿。”
“我这真是不收拾不知道,在这呆了大半辈子,收拾出来一堆零碎八物。你们可别嫌弃。”
“那嫌弃啥?这些东西搁俺们屯子里有的是人要。”李风花和张盛慧开始收拾。程秋霞找来几个麻袋,把东西装好。
“这拖出去衣服再给整脏了。”
“明天我让铁柱拉板车来,一趟就拉走了。”李风花说。
正收拾着,外头传来猫叫声。大狸花猫从窗户跳进来,嘴里叼着条小鱼,冲程飞“喵”了一声。
“这猫,又送鱼来了。”程秋霞乐了,“行,放家去吧,给你炖鱼汤喝。”
猫转头继续往前走。老赵看着猫,感慨:“这猫通人性,知道回家呢?”
“可不嘛,飞飞经常喂它。”程秋霞说,“对了程姐,你们车票买了吗?”
“买了,后天上午的火车。”程敏说,“得坐三天四夜才能到广州,再从广州转车去海南。”
“那么远啊。”张盛慧咂舌。
“可不嘛,要不然璐璐也不能五年不回家,不过远也得去啊。”程敏叹口气,“当父母的不就是为儿女操心到老嘛。”
收拾完东西,天已经黑了。程敏和老赵要早早休息,李风花和程秋霞她们也各自回去。
程秋霞烧了水,娘俩泡脚。程飞把脚泡在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