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也是没生出来，没多久人卷着钱也跑了。他就疯的那个！”
“所以啊，有不舒服赶紧看，别拖。”李大夫放下图纸，“大家拿到的宣传单，咱们县医院妇产科礼拜一、三、五下午有门诊，挂号一毛钱。检查不贵，早点治，少受罪。”
李大夫又讲了一个多小时，从妇科常见病讲到更年期症状，从卫生习惯讲到定期检查。讲得口干舌燥，又喝了两杯水。
她还特意强调：“这些知识，不光女人要知道，男人也得知道。因为你也有媳妇，有闺女。你知道了，才能体谅她们，照顾她们。”
散场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好多人围着李大夫问问题。
“李大夫，我闺女十三了，来月经疼得打滚，咋整？”
“带来我看看，可能是体寒，可能是原发性痛经，开点药调理调理。”
程秋霞忙着收拾板凳，程飞在旁边帮忙。李风花挺着肚子过来：“秋霞，这讲座办得好！我听了才知道，生完孩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以后每月办一次。”程秋霞说，“李大夫答应了，她来主讲，再叫上其他大夫。”
“那敢情好。”李风花说，“对了，我刚看见张春梅也来了，坐最后排，听完悄悄走了。”
程秋霞往门口看了看：“她肯出门了？好事啊。”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李大夫收拾东西准备走。程秋霞送她到门口：“李大夫，今天太谢谢您了。”
“谢啥，我应该做的。”李大夫骑上车，“程主任，下回讲座，咱们仔细讲讲更年期吧。我看好多大姐到这个阶段，浑身难受，是不是的潮热也不知道是病。”
“行，您定时间，我安排。”
送走李大夫，程秋霞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心里挺踏实。
讲座之后几天，街道里悄悄起了些变化。
先是供销社的棉布内衣突然好卖了，特别是那种宽松的、棉质的女式内裤，以前一天卖不出去几条，现在一天能卖十几条。售货员纳闷，问来买的媳妇：“咋突然都买这个了？”
媳妇说：“李大夫说了，要勤换内裤，那老内裤都给扔了，不然容易得病呢。”
女澡堂子里唠嗑的内容也变了。以前都说家长里短，现在常听见：“你月经期还洗头啊？”
“嗯呐，李大夫说能洗，就是得用热水。你没去听讲座啊？”
“我让我男人也勤洗洗，他还不乐意，我说你不洗别上炕！”
“我闺女痛经，我带她去医院看了，开了药，好多了。那小脸终于有点血色了。也不用一来事就得炕上躺着。”
男人们那边，也有变化。李铁柱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脸，还督促李向阳：“洗洗脖子，搓搓耳朵后，都是泥。人家李大夫说了，男人不干净，媳妇容易得病。”
程秋霞去王秀英家串门，看见她正在院里晒被子，褥子上铺着月事带，洗得干干净净，在太阳底下晒得蓬松。
“晒晒好，杀菌。”王秀英说，“以前不好意思晒，都藏屋里阴干，结果有味。现在想开了，这有啥丢人的。”
马大娘也变了。她眼睛做了检查，确实有白内障，儿子从外地寄钱回来，让她去做手术。她现在逢人就说：“有病就得治，别硬撑。我要是早去检查眼睛，也不能冤枉秀英那孩子。现在看的可清亮了。”
礼拜三下午，程飞去打酱油。排在她前面的是孙家媳妇，正跟售货员说话：“给我来包卫生纸，要软乎点的。”
“这有带香味的，要不？”
“不要带香味的，李大夫说了，带香料的容易过敏。”
“你们最近都说这李大夫说了啥，李大夫谁啊？”
“啊？你不知道啊？我们街道……”
程飞打完酱油回家，路上看见几个老太太坐在胡同口晒太阳，唠的也是讲座的事。
“我那老毛病，漏尿，大夫教我做提肛运动，还真管用。身上终于不骚的轰的了，我也好意思脱外裤子睡觉了。”
“我儿媳妇现在月经期，我让她别碰凉水，衣服都扔给我儿子洗。我儿子还给她炖红糖姜茶给她喝。现在小两口那叫一个蜜里调油，我看我晚上又要抱孙子咯~哎呀，幸亏我拖着我儿子去看讲座，我儿媳妇现在可孝顺我了，昨天还炒了我爱吃的小银鱼呢。”
“早些年要是有人给讲讲这些，咱能少受多少罪啊。”
程飞走着走着，嘴角翘起来。她觉得，街道好像还是那个街道，人还是那些人，可又有点不一样了。就像妈妈说的，春风细雨，慢慢就润透了。
到家，程秋霞正在灶台前炒菜。程飞把酱油放好，说：“妈，胡同口刘奶奶说，她要去医院看腰。”
“好事啊。”程秋霞翻炒着锅里的白菜，“以前怎么劝都不去，说老毛病了治不好。现在知道治了。”
“妈，”程飞蹲在灶膛前看火，“李大夫啥时候再来讲座？”
“下个月吧。”程秋霞说，“到时候还让你去迎人，你这小嘴甜的，老多人跟我夸说你讨人喜欢。”
“对，飞飞棒棒！”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