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要强。怀了孕还天天上班,也不怕累着。”
程飞抬头:“李婶肚里有妹妹。”
“你咋知道是妹妹?”
“闻出来的。”程飞说得认真,“和男孩味儿不一样。”
程秋霞笑了:“你呀,啥都能闻出来。行了,赶紧走,要迟到了。今天早读要抽背的课文都背好了吗?”
“恩…妈吃鸡蛋不?”程飞心虚的扣着手指,从兜里里掏出早上程秋霞给的煮鸡蛋试图讨好。
“你别给我嗯啊的转移话题,你把闻味的本事分点给脑子。”
下午三点,程秋霞已经等在公安局门口了,和门口老杨唠着闲嗑。李风花从公安局食堂出来,换了件干净外套,头发重新梳过,看着精神不少。
“走吧。”程秋霞说,“这个点周老师应该在办公室备课。”
两人往校园里走。县一中是县里最好的中学,红砖教学楼三层高,操场上还有篮球架。正是课间,学生们在院子里跑跳,叽叽喳喳的。
李风花看得眼睛发直:“这学校真气派。比公社中学那几间土坯房强多了。”
“那是。”程秋霞领着她往教师办公室走,“要不然咋说让孩子来这儿上学呢。”
到了办公室门口,敲敲门。里头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抬头:“找谁?”
“找周岑周老师。”
“最里面那张桌子。”
周岑正埋头写教案,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程秋霞,赶紧站起来:“程大姐,您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程秋霞把李风花让进来,“这是李风花,我搁靠山屯的好姐妹,现在在公安局食堂上班。”
周岑忙搬凳子:“坐坐坐。李大姐好。”
李风花打量周岑,四十来岁,文质彬彬的,就是脸色有点憔悴,眼底下有黑眼圈。
“周老师,我们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程秋霞开门见山,“想跟你商量个事。风花现在怀孕了,五六个月了,天天坐自行车回屯子,我们看着都悬。这眼瞅着冬天了,万一下雪路滑,出了事可不得了。”
周岑点头:“那是得注意。”
“我就想着,你那院子不是空着吗?”程秋霞接着说,“能不能租给风花住段时间?等生完孩子,天也暖和了他们再回屯子。租金该多少是多少,绝不让您吃亏。”
周岑愣了愣,“可我家那院子里你也知道情况……”
李风花赶紧补充:“周老师,我知道我不忌讳那个。咱们庄稼人,地里啥没埋过?房子收拾干净了,一样住人。您要是不放心,我保证给您拾掇得利利索索的,来时候啥样走时候还是啥样。就算有个万一走的时候肯定给你恢复原样。”
周岑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能住,我也省心。就是条件差了点,屋里没啥家具,火墙也得掏了。还有那起开的地砖,那大坑我也没填回去。”
“那都不是事儿!”李风花高兴了,“俺们屯子人也不用啥家具,真要用我们自己带。收拾炕啥的我家男人会。只要您同意,我今天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能搬进来!”
周岑笑了:“行。租金……一个月五块钱,您看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李风花算得快,“我在食堂,铁柱在锅炉房,五块钱房租出得起。”
程秋霞插话:“周老师,还有个事。风花的儿子,在公社中学上初一。我们想给他转到县一中来,您看能办吗?”
周岑想了想:“转学能办,但得考试。而且咱们学校初中是三年制,公社中学是两年制吧?他来了得从初一重新上。”
“那更好!”李风花一拍手,“公社中学那就是混日子,初一初二在一块上课,老师讲得稀里糊涂。从初一开始正儿八经学,年龄也对得上,他今年十一,正好。”
“那成。”周岑站起来,“我去教务处问问转学手续。你们等我一下。”
周岑出去了。李风花拉着程秋霞的手,激动得不行:“秋霞,这事要成了,我可咋谢你啊!”
“谢啥,都是姐妹。”程秋霞拍拍她手,“不过你得想好了,住周老师家……你真想好了?”
“我知道你想说啥。”李风花压低声音,“挖出孩子那事,我心里是有点硌应。但你想啊,周老师那样的好人都在那儿住了那么久,能有啥邪乎事?再说了,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啥?”
程秋霞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岑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表格:“问清楚了,转学得先在公社中学开证明,然后来咱们学校考试,合格了就能入学。学费一学期十二块,书本费另算。”
李风花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成!我明天就回屯子开证明。周老师,那房子的事……”
“钥匙我这就给你们。”周岑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正门一把,屋门一把。屋里还有些我的书和杂物,我收拾收拾搬走。”
“不用搬!”李风花忙说,“您那些书啊本啊的,放那儿就行,我们给您收拾个角落搁着,保证不碰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