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分。”李风花认真说,“是看你做人正不正,干活实不实。你看程飞,人慢悠悠的,但她心眼好,屯子里谁不喜欢她?”
“飞飞是一到冬天就走路慢悠的。”
“性子慢有性子慢的好处,”李风花笑了,“反正啊,你记住妈的话,学习尽力,做人尽心。这就够了。”
李向阳点点头:“我知道了。”
夜里躺下,李风花摸着肚子,小声跟李铁柱说:“咱闺女,以后不逼她学习。健健康康长大就行。”
李铁柱嗯了一声:“都听你的。”
“向阳这名儿改得好。”李风花闭着眼,“向着太阳活……多好。”
“我媳妇给起的名能不好吗?我发现你自从娶了县公安局干活跟以前不一样了哈?”
“天天听那些案子,这人啊,不管有没有学问,钱多钱少都各有各的不容易。”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屋里泛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1977年的秋天,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贾家案子的审判在十一月进行,贾世仁、贾文山死刑,贾文海判了二十五年。相关的人员也都判了死刑和无期。穆蝶和穆木的墓修好了,周岑去看了,在墓前站了一个下午。
程飞每周三下午去周岑那儿补课,数学还是不太灵光,但周岑有耐心,一遍遍讲。有时候程秋霞会送点吃的过来,三个人就围着炉子吃烤土豆,满屋香味。
李风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向阳放学回家就帮忙做饭洗衣服,像个真正的小大人。他期中考试成绩还是不咋地,但李风花不骂了,只说下次努力。
王建军的处分下来了,记大过,留职查看一年。他照常上班,办案,偶尔来程秋霞家坐坐,给程飞带点糖块。
靠山屯今年收成好,交了公粮还剩不少,过年能多分点肉。孙学军从北京寄了信和照片回来,穿着中山装,站在天安门前,精神得很。
回屯子的程飞看着照片,问程秋霞:“妈,北京远吗?”
“远。”
“能去吗?”
“等你长大了,想去哪儿都行。”
程飞想了想:“那我带你去。”
程秋霞笑了:“好,妈等着。”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常常,有暖有寒。冬天快来了,家家户户开始囤白菜,腌酸菜,准备过冬。程秋霞从屯子里换回两百斤白菜,堆在院子里。程飞帮忙搬,一次抱两颗,摇摇晃晃。
“妈,冬天有多长?”
“四个月。”
“那么久啊。”
“不久,一眨眼就过去了。”程秋霞抹抹汗,“等你李婶就生了,你就有个小妹妹了。”
程飞眼睛亮了:“能跟她玩吗?能打雪仗吗?”
“能,不过要等她长大点。”
程飞抱着白菜,咧嘴笑。夕阳照在她脸上,把睫毛染成金色。
胡同里传来吆喝声:“换豆腐喽——豆——腐——”
程秋霞直起身:“飞飞,拿碗去撑点黄豆换两块豆腐,晚上炖白菜。”
“哎!”
程飞跑进屋,很快拿着碗跑出来,朝着胡同口去了。程秋霞站在院子里,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日子,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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