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花拍拍炕沿。
李向阳坐下,有点紧张。
“你之前不是嫌铁蛋这名字土吗,闹着要改名。”李风花说,“妈想好了,给你改一个。”
铁蛋眼睛亮了:“真改?”
“嗯。以后你就叫李向阳。”李风花一字一顿,“向着太阳活,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李向阳念了两遍:“李向阳……李向阳……好听!”
“名儿给你改了,但话得说前头。”李风花看着他,“名儿是向阳,人也得向阳。学习上尽力就行,但做人,不能歪。听见没?”
“听见了!”
“还有,妈怀孕了,四个多月了,大夫说是个妹妹。”李风花摸摸肚子,“你是当哥的,以后得护着妹妹。”
李向阳愣住了,盯着他妈肚子看了半天,突然跳起来:“我要有妹妹了?!”
“小点声!别舞舞扎扎的,吓着我闺女。”李铁柱拍他。
“我要有妹妹了!”李向阳在屋里转圈,“我教她写作业!带她玩儿!谁敢欺负她我揍谁!”
李风花笑了:“那得等明年呢。”
晚上躺炕上,李向阳翻来覆去睡不着。新名字,新妹妹,还有他妈今天反常的态度,自己八分的卷子都没挨骂。
他捅捅旁边的李铁柱:“爸。”
“嗯?”
“妈今天真不对劲。”李向阳小声说,“是不是被黄皮子附身了?”
李铁柱一脚踹过去:“滚犊子!你妈好好的!”
“那她咋不骂我……”
“你妈想开了。”李铁柱翻个身,“赶紧睡,明天还上学呢。”
李向阳躺平,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嘴里念叨:“李向阳……李向阳……得劲儿!”
周岑脖子上的伤口不深,卫生所大夫给消了毒,缠了圈纱布,说两天别沾水就行。送走大夫,程秋霞帮他把家里家外收拾了,天也黑透了。
“周老师,你家这啥也没有,晚饭去我家吃吧。”程秋霞说,“飞飞念叨要吃酸菜炖粉条,我切了半棵酸菜,多你一个也够。”
周岑犹豫了下:“这多不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麻烦啥,添双筷子的事儿。”程秋霞拉他,“走走走,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程飞已经在家摆碗筷了。小方桌擦得干干净净,两副碗筷摆好,看见周岑进来,又跑去厨房多拿了一副。
“周叔叔坐。”
“谢谢飞飞。”
程秋霞掀开锅盖,热气腾起来。酸菜炖粉条的香味飘了满屋,里面还放了五花肉片和冻豆腐。另一口小锅里蒸着二米饭,米香混着酸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三个人围桌坐下。程秋霞给周岑盛了满满一碗:“多吃点,补补血。”
“程主任,真不用这么客气。”
“叫啥主任,叫大姐。”程秋霞给他夹肉,“今天这事儿……唉,你说贾家这小崽子,胆儿也太肥了,敢蹲房顶上。”
程飞扒着饭,抬头:“他应该是蹲一天了。”
“你咋知道?”
“味儿。”程飞说,“尿骚味儿可大了,我以为是周老师家闹耗子呢。”
周岑筷子顿了顿:“飞飞,你这都能闻出来?”
“嗯。”程飞继续吃饭。
程秋霞打圆场:“这孩子鼻子灵,随她爸……咳,吃饭吃饭。”
周岑没再问。吃完饭,程秋霞收拾碗筷,程飞搬个小板凳坐门口剥毛嗑,程秋霞从屯子里换来的瓜子,炒得喷香。
周岑帮忙擦桌子,擦到一半开口:“程大姐,我想搬走。”
程秋霞一愣:“搬哪儿去?”
“学校有教师宿舍,我申请了一间。”周岑说,“这院子……住着别扭。”
“因为埋尸那事?”
“嗯。”周岑把抹布放下,“白天还好,晚上一闭眼,就想起挖出孩子那场面。还有今天贾文海跳下来……这院子实在是不想住了。”
程秋霞想了想:“搬也行,换个环境。不过我听说教师宿舍条件差,就一间屋,做饭都得在走廊。”
“我一个人够住。”
“那这院子咋办?”
“先锁着吧。”周岑说,“等过两年,要是还能回来住,再回来。”
程秋霞点点头:“也行。啥时候搬?我来帮忙。”
“礼拜天吧,不着急。”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程飞跑过去开,是王建军。
“王局来了,吃饭没?”
“吃了。”王建军进来,手里拎着两包点心,“周老师,这是局里一点心意,给你压压惊。”
周岑接过来:“谢谢王局。贾文海那边……”
“审完了。”王建军坐下,“全撂了。他这半拉月藏在煤厂里。今天是想来报复你,觉得是你举报了他爸,害的他东躲西藏。爬房顶蹲了一天,准备看你回来杀了你,再往省外逃。”
程秋霞倒水:“不知道能判个啥罪?可别没几年出来了再来报仇。”
“持刀伤人,杀人未遂,加上他爸案子牵连,起码二十年往上。就他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