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微妙的气息。
李泰手里还握着那半瓶可乐,眼神在昏睡的大哥和苏言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小心翼翼地问:“苏先生,大哥他平日里在宫中,从未说过这般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这药水,莫非有摄魂之效?”
苏言哭笑不得,摆摆手解释道:“别瞎想,这不是摄魂,麻药会让人大脑皮层抑制解除,简单说就是喝断片了,脑子不受控制,潜意识里的压抑情绪就会释放出来。”
他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对着空气(其实是对着天幕)说道:“平时压力太大了,憋坏了呗,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不敢说,也就这时候能发泄一下。”
太极殿前。
李世民原本铁青的脸色,在听到“压力太大”、“憋坏了”这几个字时,微微一僵。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魏征,语气复杂:“玄成(魏征字),承乾平日里真的很怕你?”
魏征此时也早已没了刚才被骂“老匹夫”的怒气,反而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陛下,臣身为太子太师,对他严加管教是职责所在。
但臣未曾想过,太子殿下心中竟积郁至此,甚至甚至厌恶储君之位。”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柔声道:“二郎,干儿腿疾本就自卑,我们对他寄予厚望,或许真的逼得太紧了。”
李世民沉默良久,长叹一声:“那个‘称心’查!但若是干儿真的喜欢只要不是奸佞之徒,便先留着吧。”
历史的轨迹,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偏转。
原本会被李世民直接处死、导致李承乾彻底黑化的男宠称心,此刻却成了一个让老父亲反思教育方式的契机。
然而,小兕子的关注点显然和大家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盯着李承干的脸看了半天,突然转头问苏言:
“苏锅锅锅锅刚才喊‘趁心’?”
苏言心里一咯噔,这怎么跟孩子解释?
然而,不等他想好措辞,小兕子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大眼睛亮晶晶的:
“趁心系不系好七哒点心呀?”
在小兕子那小小的世界观里,能让大哥在睡觉觉的时候都念念不忘喊名字的,除了好吃的,还能是什么?
“噗——”
正在喝可乐压惊的李泰再次喷了。
苏言也忍不住扶额,这误会大了。
“呃对。”
苏言违心地忽悠道,“是一种大唐特产的点心,你大哥可爱吃了。”
“哇ovo!”
小兕子羡慕地吸溜了一下口水,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李承干的脸颊,“大锅坏,偷七点心,不给兕子七。”
就在这时,床上的李承乾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一张放大的、粉雕玉琢的小脸,正嘟着嘴,一脸怨念地盯着他。
“兕子?”
李承乾嗓子干哑,脑子还有点懵,“你怎么这般看着孤?”
“哼!”
小兕子傲娇地扭过头,把手里剩下的半瓶可乐往李承乾怀里一塞,“给大锅喝!喝了咬人的水水,要把藏起来的点心交出赖!”
“???”
李承乾一脸茫然。
什么咬人的水?什么点心?孤什么时候藏点心了?
他下意识地拿起怀里那个黑乎乎的瓶子,入手冰凉。
“这是何物?”
“这是神仙水!”
李泰立刻凑过来安利,眉飞色舞,“大哥你快尝尝,刚才苏先生买的,喝完能打出巨响亮的嗝!可舒服了!”
李承乾将信将疑地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咳咳咳咳!”
气泡瞬间冲入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这!这是毒药?!”李承乾惊恐地看着手里的瓶子。
“不系毒药!系快乐水!”
小兕子见大哥也被“咬”了,顿时心理平衡了,咯咯笑着爬上床,像只小猫一样凑过去给李承乾呼呼,“大锅笨笨,要慢慢喝,像兕子介样。”
兕子抱着苏言的手臂,做了一个夸张的“抿嘴”动作。
李承乾看着妹妹那可爱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弟弟,还有含笑看着他的苏言和武媚娘。
腿上的麻药劲还没过,他感觉不到那条残腿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种沉甸甸的石头,好象突然消失了。
没有严厉的父皇,没有罗嗦的魏征,没有勾心斗角的朝堂。
只有这一屋子的傻乐呵。
“呼!”
李承乾长长吐出一口气,学着小兕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又抿了一口可乐。
这次,甜味在舌尖绽放。
一个小小的嗝打出来。
李承乾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容。
“这就是快乐水的味道吗?”
太极殿前。
看着天幕中那个抱着黑水瓶子傻笑的大儿子,李世民的眼框微微湿润。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