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通过天幕,清淅地映入了李世民的眼帘。
李世民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对自己女儿露出真心笑容的未来女皇,又看了看跪在殿下,虽然年幼却脊背挺直的九岁武照。
杀?
还是不杀?
若杀了她,未来的危机自解。
可天幕中,那个女人对兕子的宠爱不似作伪。
而且,苏言既然带着兕子去了那个时代,说明在那个未来,兕子和这个女人之间,或许有着某种特殊的羁拌。
更重要的是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长孙皇后身上。
长孙皇后看着那个九岁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也是母亲,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被处死,心中难免恻隐。
“陛下”长孙皇后轻声唤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
“武照。”李世民冷冷地开口。
跪在地上的小武照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李世民,没有丝毫躲闪:“臣女在。”
“你可知罪?”李世民问道。
小武照摇了摇头,声音虽然稚嫩,却条理清淅:“臣女不知,臣女一直在家中读书习字,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知何罪之有?”
“好一个不知何罪之有!”
李世民冷哼一声,指着天幕。
“你自己看看,那上面的人是谁?她做了什么?”
小武照顺着李世民的手指看向天幕。
当看到那个身穿红衣、威仪天下的女子时,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
虽然那是长大的自己,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我?”小武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便是深深的震撼。
原来,我以后会变成那样?
“怕了吗?”
李世民盯着她:“朕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以绝后患。”
小武照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李世民。
这一次,她的眼中多了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哭泣,而是躬敬地磕了一个头,说道:
“陛下是天可汗,胸怀四海,若臣女未来真的有罪,那也是未来的臣女之过。
如今的臣女,只是大唐的一名子民。
陛下若杀臣女,便是杀无罪之人。
这非明君所为。”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魏征猛地抬头,看着这个九岁女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番话,竟然出自一个孩童之口?
房玄龄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此女果然非池中之物!难怪能成大事!
李世民也被这番话给气笑了。
“好一张利嘴!”
李世民怒极反笑:“你这是在拿话激朕?”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实话实说。”小武照依旧跪得笔直。
李世民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的杀意起起伏伏,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罢了。”
李世民疲惫地挥了挥手,“既然是上天预警,朕若现在杀了你,反倒显得朕怕了你一个女子。”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李世民目光一凝,沉声道:
“传朕旨意,将武照送入感业寺带发修行!无朕旨意,终身不得踏出寺门半步!
既然你未来想做皇帝,那朕就让你这辈子,都在青灯古佛前谶悔!”
“至于应国公武士彟,教女无方,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听到这个判决,武士彟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
小武照的身子微微颤斗了一下。
感业寺?终身监禁?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幕中那个风光无限的自己,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世民。
虽然逃过一死,但命运的轨迹,似乎已经彻底改变了。
但真的改变了吗?
小武照低下头,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抹不屈的光芒。
“臣女领旨。”
永徽年间,御花园的风仿佛都带着一丝寒意。
李治看着面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妻子,眼中满是陌生与恐惧。
他想要发火,想要斥责,但长期以来对武则天的依赖,以及那刻在骨子里的仁柔,让他此刻竟然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媚娘你你怎么能”
李治嘴唇哆嗦着,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是李家的江山啊!”
武则天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李治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这就是大唐的天子,这就是她的丈夫,离了她,连愤怒都显得如此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并没有跪下请罪,反而挺直了腰杆,直视李治的双眼,声音凄婉却坚定:
“陛下只知妾身称帝,却不知妾身为何称帝?若非大唐江山风雨飘摇,若非继位之君不堪大任,妾身一介女流,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