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七月流火。
柏油马路被烈日烤得泛起一层虚幻的油光,知了在树梢上撕心裂肺地叫着,仿佛在替路上的行人们宣泄着心中的烦躁。
苏言拖着沉重的步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黑色公文包,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廉价的白衬衫。
“不好意思,苏先生,您的学历虽然不错,但我们公司更需要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
“苏先生,您的期望薪资六千在江城对于应届生来说,稍微有点高了,我们这边只能给到三千五,单休”
脑海里回荡着今天面试时hr们千篇一律的拒绝话术,苏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透心凉的感觉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这年头,找个工作比找女朋友还难啊!”
苏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他租住的地方在江城的老城区,一栋有些年头的步梯房,六楼,虽然爬楼梯累了点,但胜在房租便宜。
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六楼,苏言熟练地掏出钥匙,插进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锁孔里。
“咔嚓。”
门随之而开。
可是当苏言刚想换鞋,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作为一名独居的单身男性,苏言的生活习惯虽然算不上洁癖,但绝对有条理。
他清楚地记得,早上出门前,那双蓝色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可现在,那双拖鞋竟然被踢到了客厅中央!
进贼了?
苏言心头一紧,瞬间警觉起来。
这老小区的治安一直是个问题,难道今天倒楣到家,不仅工作没着落,家里还要遭贼?
想到这,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门后摸起一根平时用来防身的棒球棍,小心翼翼地朝客厅探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苏言壮着胆子探出头,目光扫过狭小的客厅,最终定格在那个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上。
下一秒,手中的棒球棍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凶神恶煞的小偷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小团子。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古装襦裙,布料看着就极为考究,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
头上梳着两个可爱的小发髻,或许是因为害怕,正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衣角,小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泣。
苏言懵了。
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跑到自己家里来了?
而且这身打扮,是在拍古装剧吗?
“咳咳,那个小朋友?”苏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尽量放得温柔。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小团子猛地颤斗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苏言仿佛看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被露水打湿。
小女孩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圆嘟嘟的小脸蛋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看到苏言这个穿着奇怪“短袖短裤”的陌生人,眼里的恐惧更甚,小嘴一扁,带着浓重的哭腔喊道:
“阿阿耶阿娘”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奶音,而且吐字不太清淅,听起来象是漏了风。
苏言挠了挠头,放下了手里的棒球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象个坏人:“小朋友,别哭别哭,哥哥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呢?你怎么会在我家?”
小女孩抽噎着,大眼睛警剔地盯着苏言,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似乎想推开苏言,却因为手太短根本够不着。
“窝窝系兕子窝要阿耶呜呜呜”
“狮子?”
苏言一愣,随后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你叫兕子?”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苏言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小兕子,那是大唐贞观年间,唐太宗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的小名!
但苏言并没有往穿越那方面想,只当是这孩子的父母也是个历史迷,给孩子取了个这样的小名。
“好好好,兕子乖,不哭。”
苏言从茶几上拿过一包还没拆封的旺仔小馒头,撕开包装递了过去:“饿不饿?吃点东西?”
小兕子看着苏言递过来的奇怪东西,闻着那股淡淡的奶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尤豫了一下,这才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甜的,脆脆的,入口即化。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眼泪暂时止住了,又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七好七”
看着这呆萌的一幕,苏言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谁家的孩子啊,这也太可爱了吧!
然而,就在苏言思考着是直接报警还是先去物业问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