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九月。洛阳。
秋收刚过,粮仓又满了。
孙福站在仓门口,手里的帐本翻得哗哗响。
“当家的,今年又是丰收,加之去年存的,上月从南阳运回来的,够吃一年半。”
馀钱点点头,心里踏实许多。能吃一年半,勉强够了。
人口也在涨。杜畿把最新的户籍册子递过来,厚厚一摞。“洛阳县,两万八千户,七万二千口。七县加起来,一万三千户,三万四千口。总共十万六千口。比去年增加不少。”
馀钱翻了翻册子,看见馀念的名字在上面,户主写着馀粮。馀粮跟翠儿成亲好几年了,翠儿又生了一个丫头。
馀钱笑了笑,把册子合上。
贾诩在旁边喝着茶,等杜畿走后,开口道:“大尹,人口、粮草都够了。可以扩军了。”
馀钱说道:“扩多少?”
贾诩伸出五根手指。
“至少五千。”
馀钱皱眉。
“七千七百兵,再加五千,一万两千多。养得起吗?”
贾诩说道:“养得起。洛阳七万二千口,养一万两千兵,五个老百姓养一个兵。七县还有三万四千口,可以再养一些。总共一万五千兵,没问题。”
馀钱想了想,点头。
“那就扩吧。”
贾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指着洛阳西边。
“弘农郡,新兵招满后,咱们该往西边去了。”
馀钱说道:“弘农郡现在基本没人管,可以收取。”
贾诩点头道:“李傕郭汜在长安打得两败俱伤,弘农郡没人管。各县的县令跑的跑、死的死,老百姓自己过日子。”
馀钱看着地图。弘农郡在洛阳西边,过了函谷新关就是。潼关在弘农西边,是关中平原的东大门。占了弘农,就占了洛阳西边的屏障;占了潼关,就把关中的大门关上了。
贾诩手指点了点潼关的位置,道:“大尹,弘农郡可以不占。但潼关必须占。谁占了潼关,谁就卡住了关中到洛阳的路。将来长安那边不管谁赢了,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馀钱果断的说道:“都占了。先占弘农,再占潼关。”
贾诩会心的笑了笑。
扩军的告示贴出去之后,来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
胡昭也终于愿意出来了。
贾诩磨了一个多月,隔三差五去他院子里喝茶、下棋、聊天,就是不提正事。磨到最后,胡昭自己开口了:“文和,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贾诩说:“不干什么。就是在洛阳住着,闷了找人说话。郑玄太忙,没空陪你。我来陪你。”
胡昭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你在长安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贾诩笑道:“在长安的时候,一片混乱,心里紧张。现在洛阳平安无事,自然轻松。”
胡昭说他可以留在洛阳,但不出仕。
他每天在学舍里帮郑玄整理书稿,偶尔替郑玄讲两堂课。
馀钱去看过一次,胡昭正在讲《周易》,讲得深入浅出,那些学生听得眉飞色舞。
十月初,新兵招满了。五千新兵,加之原来的七千七百,一共一万两千七百。魏延把新兵编成五个营,每个营一千人,分给管亥、周仓、裴元绍、牛金各带一个营,自己带一个营。徐晃管骑兵,五百骑兵扩到八百,还在练。太史慈管斥候,一百斥候扩到二百,撒出去像撒网一样。吕虔管弓兵,一千弓兵扩到一千五,每天在城外练箭。
馀钱又让魏延单独挑出三千人,练投矛。
投矛这主意是贾诩出的。他说,弓兵射得远,但破甲不够。盾兵防得住,但攻不出去。骑兵冲得快,但怕长矛阵。投矛手正好补这个缺。
竹杆削成四五尺长,一头尖,不用铁头,省铁,但投出去照样能扎穿皮甲。三百步内,比弓箭还有力。
魏延一开始不信。贾诩让李木匠做了几根样品,魏延拿了一根,退到一百步外,一甩手投出去。竹矛扎在木靶上,噗的一声,穿透了三寸厚的木板。魏延走过去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他回头看了贾诩一眼,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这玩意儿,好用。
三千投矛手,魏延从新兵里挑了两千,从老兵里挑了一千,都是骼膊粗、力气大的。
每人配五根竹矛,背在身后,像背了一捆柴。
练了半个月,魏延说可以了。
馀钱让他带着投矛手去城外演示。三千人排成三排,第一排投完蹲下,第二排投,第二排投完蹲下,第三排投。三排轮换,竹矛象雨一样落下去,三百步外的一片草人被扎成了刺猬。
管亥看得眼睛都直了,回头对周仓说:“这玩意儿,比咱们的刀还好使。”
周仓点头。
徐晃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那片草人。馀钱问他想什么,他说:“这三千人要是摆在阵前,对面还没冲过来就死了一半。”
馀钱说:“那你们多练练,要多练配合。”
十月底,馀钱把几个将领和谋士叫到一起,正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