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阙关比馀钱想象的更险。
两座山夹着一条河,河从山谷里冲出来,在关口拐了个急弯。关城就建在河边的高地上,正对着那条唯一的信道。城墙不高,但厚,是拿大石头垒的,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硬得很。
馀钱站在城墙上往南看,两边的山象两扇大门,中间那条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辆马车。伊阙关,这就是洛阳南边的大门。
裴元绍在这儿守了一个多月,带着五十个人。关城已经修过一遍,该补的补了,该加固的加固了。城墙上垛口齐整,城门是新换的,用的是老张头带人上山砍的松木,厚实得很。关里还存了些粮草,够五百人吃半个月。
关城和两边山顶上都垒了很多石块。
“当家的,”裴元绍指着南边那条道,“从这儿往南,走一天就到汝南地界。张勋要是走伊阙关,这条路是最近的。”
馀钱点点头。他没说张勋可能走轘辕关的事,说了也没用。他要做的,是守住这条道。
太史慈带着他的二十多个弟兄,沿着山谷往南探了十里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馀兄,有人。离这儿四十里,有个镇子,扎了营。火把密密麻麻的,少说两三千人。”
馀钱心里一沉。两三千人,只是先头部队。后面的主力,还在路上。
“看清楚旗号了吗?”
太史慈说:“看清楚了,一个‘张’字。”
张勋,还是来了。
馀钱站在城墙上,把几个将领叫到跟前。太史慈、吕虔、管亥、裴元绍,还有徐庶。
徐庶先开口:“当家的,张勋走伊阙关,说明阎象猜到了咱们会重兵守轘辕关。他这是避实击虚。”
馀钱说:“现在说这个没用。人在关下,咱们怎么守住?”
管亥说:“当家的,俺在泰山打过仗。这种关隘,只要守的人不怂,来多少人都攻不进来。”
馀钱看着管亥。这人虽然刚来,但说话实在。
“管亥,你带二百人守正面。裴元绍带一百人守侧翼,别让人从山上翻过来。太史慈带一百人做预备队,哪边吃紧顶哪边。吕虔带一百五十人,全上城墙,弓箭手不许停。”
四个人齐声应了。
徐庶说:“当家的,我干什么?”
馀钱说:“徐先生,你帮我看着后路。粮草、伤兵、援军、民壮,都归你调度。”
徐庶点点头。
天快黑的时候,南边的山谷里出现了火光。先是一点两点,然后越来越多,象一条火蛇,沿着山谷慢慢游过来。
城墙上的人都看见了。没人说话,但馀钱能感觉到那种紧张。五百五十人对三千,说不怕是假的。但他不能怕,他怕了,这些人就全垮了。
吕虔走到他旁边,低声说:“当家的,我带几个人下去,在山道上设几个埋伏。”
馀钱说:“来得及吗?”
吕虔说:“来得及。天黑,他们不熟路,咱们熟。”
馀钱点点头。吕虔带着三十个弓箭手,悄悄摸出关去,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山谷里传来惨叫声。然后是马嘶声、喊叫声、乱成一团的声音。城墙上的人都竖起耳朵听,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咽了口唾沫。
又过了一阵,吕虔带着人回来了。三十个,一个没少。
“当家的,射翻了二十几个。他们不敢走了,扎营了。”
馀钱说:“好。明天还有的打。”
那天晚上,馀钱没睡。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南边的火光。两三千人,扎了整整一个山谷的营。火把密密麻麻的,像地上的星星。
徐庶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当家的,张勋不会连夜攻关。他不熟路,晚上打吃亏。”
馀钱说:“知道。我在想明天。”
徐庶说:“明天他肯定会猛攻。伊阙关险,但关城不大。他要是不要命地往上冲,咱们这五百多人撑不了几天。”
馀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徐先生,你说曹操会来吗?”
徐庶想了想,说:“会。因为他需要有人拖住袁术。但不会那么快。至少得十天半个月。”
馀钱说:“那就撑十天半个月。”
徐庶看着他,笑着道:“当家的,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撑。”
馀钱也笑了,笑得有些勉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只能强撑着,退一步就全完了。
“在长社撑了一夜,活下来了。在朗陵山撑了两年,有了归义坞。在洛阳撑了一年多,有了这座城。这回,再撑一回。”
第二天天刚亮,张勋的人就动了。
先是几百个步兵,举着盾牌,沿着山道往上走。后面跟着弓箭手,再后面是扛着云梯的。山道窄,他们走不快,挤在一起,象一条蠕动的蚯蚓。
馀钱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条大蚯蚓一点一点靠近。
“吕虔。”
吕虔站在他旁边,弓已经上好了弦。
“放。”
吕虔的箭先出去,正中前面那个举旗的。旗倒了,后面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