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钱走后的这一个月,归义坞没有闲着。
杜畿带着人,把那五百亩新地开出来了。地是河边那片荒滩,土薄,石头多,不好种。但老张头说,这地肥,只要肯下功夫,三年就能变成良田。
二百多人,干了整整一个月。石头捡出来垒成地埂,土翻了三遍,渠挖了两条。到九月底,五百亩地整得平平整整,等着来年春播。
王铁头的牛棚也多了几间,除了新买了几头母牛,又生了几头小牛。他现在天天守在牛棚里,不敢离开半步,饲弄的人手也加了几个。
羊圈,鸡窝,鱼塘都又增加了好多。
陈群的学堂,又扩建了两间。
学生从一百多个变成二百多个,先生从十二个变成十五个。新来的三个先生,有两个是流民里找出来的识字人,一个是糜竺从东海带过来的老帐房。
糜竺这一个月也没闲着。
他带着几辆车,跑了三趟县城,两趟郡城。山货卖出去,铁料、盐巴、布匹、药材买回来。孙福和孟建每天算帐,帐本上数字越来越好看。
“糜先生是个能人。”孙福跟杜畿说,“那些山货,咱们卖顶多换个平价。他卖,能多换三成。”
杜畿笑了。
“糜家在东海是首富,几代经商,门路广。他能来咱们这儿,是归义坞的福气。”
周大牛的巡山队,扩到了五十人。
五十个人,分成五队,日夜轮班。山梁上设了三个哨点,山下各村设了五个眼线。刘大眼不在,周大牛亲自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报回来。
“杜先生,”周大牛来报,“山下有几个村子,最近来了些生人。看着不象流民,倒象是探子。”
杜畿皱起眉头。
“哪边的?”
周大牛说:“还不知道。我让人盯着了,有动静就报。”
杜畿点点头,让人去请馀粮。
馀粮这一个月,带着三百人天天操练。魏延不在,他一个人管着两摊事,忙得脚不沾地。但练兵没落下,一天比一天狠。
杜畿找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山里拉练回来,浑身是汗。
“馀粮兄弟,山下有动静。”
馀粮听完,抹了把汗。
“多少人?”
“还不知道。周大牛盯着呢。”
馀粮说:“我带人去看看。”
杜畿拦住他:“先别急。万一是官军的人,打起来不好收拾。”
馀粮皱起眉头。
杜畿说:“等刘大眼回来。他快回来了。”
馀粮想了想,点点头。
周沅那边,这一个月也没闲着。
馀安会走了。摇摇晃晃的,走几步摔一跤,摔了就爬起来,接着走。不哭不闹,闷声闷气的,象他爹。
翠儿说:“这孩子,将来也是个当家的料。”
周沅笑了,笑着笑着,眼框有些发红。
馀钱走了快一个月了。说是最多两个月,入冬前回来。可现在快十月了,还没消息。
她不敢想,只能让自己忙起来。
学堂的事,她管着。黑丫刚生了孩子,不能累着,她就把黑丫那份活也揽过来。每天从早忙到晚,忙到倒头就睡,就顾不上想那个人了。
这天傍晚,她正在屋里教馀安认字,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
“回来了!当家的回来了!”
周沅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抱起馀安就往外跑。
跑到庄口,远远就看见那几辆马车。马车后面,还跟着一群人,老老少少,拖家带口。
馀钱从车上跳下,大步走过来。
周沅站在那儿,看着他越来越近,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馀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泪,愣住了。
“怎么哭了?”
周沅说:“没哭。”
馀钱笑了,伸手柄她娘俩揽进怀里。
馀安被夹在中间,哇的一声哭了。
周沅赶紧把他抱出来,哄着。
“乖,不哭……”
馀钱看着那小子,忽然发现他好象长大了一点。
“会走了?”
周沅点点头。
馀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馀安不哭了,盯着他看。
“叫爹。”
馀安张嘴,咿咿呀呀的。
周沅笑了。
“还不会说话。”
馀钱也笑了笑。
他扭头看向身后,蔡琰正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周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那是?”
馀钱说:“蔡邕的女儿。托我照顾她。”
周沅看着她,蔡琰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蔡琰走过来,微微欠身。
“周姐姐好。”
周沅点点头,说:“进屋说话。”
她抱着馀安,转身往回走。
蔡琰跟在后面。
馀钱站在那儿看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那天晚上,周沅和蔡琰在屋里说了很久的话。
馀钱被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