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想起这一路上他多次舍身相护,想起他那总在关键时刻挺直的、属于读书人的脊梁。她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该怎么做?顾前辈,请你吩咐。”
“好!”顾守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他强撑着起身,走到岩缝一处水滴汇聚稍多、地面有明显水渍的石洼旁。他咬破自己右手食指,以血为引,在水洼边缘快速勾勒出几个简单却古拙的符文。符文成型的刹那,隐隐有微弱的青光一闪,没入水中。
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晦涩的音节。随着他的念诵,岩缝中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向那石洼汇聚。石洼中原本平静的积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丝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到极致的灰白色寒气,自水面袅袅升起,凝聚不散。
顾守真脸色更白,身体晃了晃,显然此举对他负担极重。他勉力维持着手印,对苏念雪道:“苏姑娘,将你的手,按在柳公子心口膻中穴上。收敛心神,尝试引动徽记之力,无需多,只要一丝最精纯、最平和的‘赤乌真意’,护住其心脉,并沿其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缓缓输送暖流,切记,要慢,要稳,万万不可急躁冒进!”
苏念雪依言,跪坐在柳墨轩身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焦虑的心绪。她将右手掌心,轻轻贴在柳墨轩心口位置。隔着湿冷的衣物,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而不规律的跳动,以及皮肤下那暗红纹路带来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蠕动感。
她闭上眼,将全部精神沉入怀中徽记。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冲撞”或“索取”,而是如同之前在聆幽居接受林薇指导时那样,放空思绪,以心神轻轻“触碰”徽记深处那点金红色的火种,传递出“守护”、“温暖”、“引导”的意念。
徽记微微发热,传递回一丝温和的回应。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精纯凝练无比的金红色暖流,自徽记中流出,顺着她的手臂,注入掌心,再缓缓渡入柳墨轩的心口。
这股暖流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正大光明之意。一进入柳墨轩体内,便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瞬间照亮了那片被阴寒毒性侵蚀、冰冷僵死的区域。暖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狂跳不休、仿佛随时会停歇的心脏,并顺着顾守真所说的两条心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开拓、温暖那些几乎被毒性冻结的细微经脉。
与此同时,顾守真也完成了准备。他低喝一声,双手印诀一变,向着石洼中那团灰白色寒气凌空一引!
“玄阴聚气,冰封毒滞!去!”
那团灰白色寒气仿佛拥有了生命,随着他手印指引,化作一道纤细的灰白气流,如同灵蛇,蜿蜒游向柳墨轩那布满暗红纹路的右臂,自其肩井穴缓缓渗入。
“呃啊——!”
昏迷中的柳墨轩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震!只见他那条右臂上,原本缓慢蠕动的暗红纹路,在灰白寒气渗入的刹那,骤然停止了蠕动,纹路的颜色也瞬间变得更加暗沉,几乎化为漆黑,整条手臂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霜,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就连他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然降低了许多。
“稳住!苏姑娘,加大暖流输出,护住心脉,引导暖流向手臂方向缓慢推进,中和‘玄阴’寒气,同时将那些被冰封缓滞的毒性,一点点‘推’向手指末端!”顾守真厉声喝道,他自己也已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维持着对手印和灰白寒气的控制。
苏念雪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她能感觉到,柳墨轩体内此刻如同变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心脉处,她那缕细弱的“赤乌真意”暖流,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守护灯塔的微光,承受着来自手臂方向、那冰封毒性中渗透出的阴寒与歹毒意念的不断冲击。而她试图向手臂方向推进的暖流,每前进一分,都如同在万载玄冰中开辟道路,阻力巨大,且不断被“玄阴”寒气中和、消耗。
冰冷与灼热,死寂与生机,阴毒与光明,在柳墨轩的经脉血肉中激烈地交锋、拉锯。柳墨轩的身体时而冰冷僵硬,时而滚烫颤抖,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牙齿将下唇都咬出了血,却始终没有发出更多的惨叫,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心碎的声响。
苏念雪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引导暖流、抵御阴寒、推动毒性的艰难过程中,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在这极致的压力下,竟被迫飞速提升。她开始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暖流的每一分变化,能更精准地控制其输出的强弱与走向。徽记传来的温热,也似乎与她的心神更加契合,供给的力量虽然依旧微弱,却更加稳定、驯服。
时间,在这无声而惨烈的疗伤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岩缝内,只有水滴声,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力量交锋时柳墨轩体内偶尔传出的、极其微弱的“嗤嗤”轻响。
苏念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鬓发和衣衫,顺着脸颊、脖颈不断滑落。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如同被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经脉的灼痛感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