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转身出去,片刻后端着一个不大的红漆食盒进来。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枣泥山药糕、如意卷,还有一小碟蜜渍金桔。
点心做得小巧玲珑,色泽诱人,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与平日那清粥馒头的冷硬,形成了鲜明对比。
“请郡君用些,讨个吉利。”嬷嬷将食盒放在桌上,便又垂手退到门边,不再多言,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似乎……在等着她食用?
苏念雪的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点心。
在宫中,赏赐食物被下毒,并非罕见之事。
尤其是对她这样一个“待查”的嫌犯。
“青黛,”她唤道。
“奴婢在。”青黛连忙上前。
“先收起来吧。我……没什么胃口,晚些再用。”苏念雪淡淡道。
“是。”青黛会意,上前小心地将食盒盖好,放到一旁远离床榻的矮柜上。
那嬷嬷见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屈了屈膝。
“郡君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先退下了。郡君好生将息。”
说完,她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
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那点心的甜腻香气,与原有的阴冷霉味混合,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
“郡君,这点心……”青黛看着那食盒,眼中满是担忧。
“暂时别动。”苏念雪低声道,“晚些……再说。”
她现在没有任何验毒的手段,也不敢信任任何来自宫中的食物。
尤其是这“循例”而来的、充满喜庆意味的元日赏赐。
在这杀机四伏的时刻,太过“正常”的东西,反而显得诡异。
“笃、笃。”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节奏沉稳。
是魏谦?
苏念雪心头一紧。
“谁?”青黛扬声问道。
“奴婢慈宁宫掌事,严嬷嬷。”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尖细、却努力维持平静的女声。
严嬷嬷!
太后宫中的人!
她来做什么?
太后不是“中毒昏迷”了吗?慈宁宫的人,此时怎么会来芷萝轩?
苏念雪与青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请进。”苏念雪定了定神,示意青黛开门。
门开。
严嬷嬷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与上次送来“另一只”耳坠时那副公事公办的倨傲不同,此刻的严嬷嬷,脸色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眼圈红肿,似是哭过,但神情却异常紧绷,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硬。
她身上穿着深紫色的宫装,但衣料似乎有些褶皱,发髻也不如往日齐整。
“老奴给慧宜郡君请安。”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嘶哑。
“严嬷嬷不必多礼。可是太后娘娘有何懿旨?”苏念雪靠在床头,平静地问。
严嬷嬷抬起头,看向苏念雪。
那目光极其复杂,有怨恨,有恐惧,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太后娘娘……”严嬷嬷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强行压住,语速极快地说道,“娘娘凤体欠安,至今未醒。太医说……说需静养,不宜打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老奴此来,并非奉娘娘懿旨。而是……而是有些话,不得不对郡君说。”
“嬷嬷请讲。”苏念雪心中警铃大作。严嬷嬷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严嬷嬷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距离床榻更近了些。
她身上那股浓重的檀香味里,似乎混进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焦糊气。
“郡君,”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急促,“那对耳坠……太后娘娘赏赐的那对金镶红宝耳坠……有问题!”
苏念雪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问题?”她不动声色地问。
“那对耳坠……根本就不是内务府今年新制的那批!”严嬷嬷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布满血丝,“那批新制的耳坠,宝石的镶法,金托背面的暗记,都与赏赐给郡君的这对……有细微差别!是有人……有人仿造的!以假乱真,连老奴当初验看时,都未曾察觉!”
仿造!
苏念雪虽然早有猜测,但从严嬷嬷这个经手人口中亲自证实,依旧让她心头震动。
“谁仿造的?目的何在?”她追问。
“老奴……老奴不知!”严嬷嬷摇头,脸上露出痛苦和恐惧交织的神色,“老奴只是奉命去内库领赏,按单验收……真的不知道其中已被调换!直到……直到宫宴事发,耳坠出现在安远侯夫人口中,老奴才觉得不对劲,私下里悄悄又去查了内库底档和存样,才发现……才发现不对!”
“你既知不对,为何不早说?反而在事后,又将‘另一只’耳坠送到我这儿?”苏念雪的目光陡然锐利。
严嬷嬷被她看得一哆嗦,脸上血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