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胎息圆满
竹山脚下,竹溪村头。
时近巳时,未到正午,冬末日头,只施舍些微暖意。
村口一株老榕,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头,树根盘结,树冠茂盛,常为村民聚地。
树下正聚着三五个村民,都裹着厚棉袄,揣着手闲谈。
家家户户烟囱里,炊烟袅袅而起,夹着柴火饭香。
冬末愈发地湿冷,饭点也早了半个点准备。
几只黄狗蜷卧各家墙根晒太阳,偶见生人路过,便吠几声。
腊月将尽,万物萧索,农事已歇,正是村人闲聚,晒日谈天,消磨长日的光景。
“所以说,生女娃就是不顶用。”
一个黑脸汉子啐了口唾沫,满脸的不忿。
“村尾老陈家,跟河对岸老王家争那块临水的旱地,争了几年了?不就是仗着他家三个牛高马大的小子?老陈家就一个独苗,势单力薄,争不过!最后咋样?还不是被王家硬生生占去了一垄!要我说,家里没几个带把的,腰杆子都挺不直!”
旁边一个瘦矮老头接过话茬,感同身受地附和点头。
“可不是嘛,女儿再好,也是别家的人,养大了嫁出去,泼出去的水”
“我看未必!”
一个圆脸汉子猛地站起来,脸上扬着喜气。
“我闺女就被张教头收为亲传弟子了!张教头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先天武师!他说我闺女根骨好,是练武的好苗子,炼成了不比你们家那些就知道下死力气的傻小子强?”
众人被他突然的激动呛得一滞,刚想反驳,目光却瞥见村道上走来一人。
那人中年模样,身形挺拔,在大冬天依旧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短打,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烛纸钱和一坛酒,正是在竹溪村里当上教头的张寿。
圆脸汉子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化为热情洋溢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哎哟,这不是张教头嘛,您这是去祭祖?”
见张寿含笑点头,他又搓着手,带着几分讨好,馀光瞥了几人一眼。
“那个我家那丫头,翠丫,在武馆里还听话吧?没给您添麻烦吧?”
其他村民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张教头,我家那小子呢?最近练功勤快不?”
“张教头,我家铁柱说您教的开碑手他快摸到门道了!”
张寿脸上挂着和煦却带着距离感的笑容,对着众人一一颔首。
“翠丫很勤勉,根骨也好,悟性不错,铁柱力气足,开碑手路子对,多加练习即可,狗娃还需下些苦功”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给足了众人面子。
村民们得了回应,脸上都笑开了花,仿佛自家孩子真有多大出息似的,在身上摸索着,想给教头递上些什么。
张寿简单应付了几句,便拎着祭祀用品,在村民们敬畏的目光中,朝着村西自家小院走去。
在村子里选择教授村里孩童一些粗浅拳脚强身健体,正是张家隐世的策略。
所谓大隐隐于市,不外如是。
既能解决日常吃喝用度,又能合理掩饰身份,观察周遭动静。
而且还有意外收获,在这村子里探出个灵窍子来,在未来日子可少不了驱使。
张家小院,青砖灰瓦,收拾得干净整洁。
张寿推开院门,一股混杂着草药和饭菜香气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夫君回来了?”
墨氏正立于正屋廊下,并未做寻常妇人擦拭活计,她身姿挺拔如松,仅着一身素净的深蓝劲装,长发简单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英气眉眼。
哪怕踏上道途,二十多年岁月并未磨去她骨子里的武者习惯,得以于胎息二层的修为,这些年又未过多操劳,墨氏的状态比张寿好上不少,看着只是三十多,全然不似四十多的妇人。
只是当年兽潮奔逃伤了根本,失子之痛与不孕的遗撼深埋心底,化作她眉间一缕挥之不去的冷肃。
她目光扫过张寿手中的竹篮,快步上去接过,动作干净利落。
“恩,买了些祭祀用的。”
张寿笑着入了内,林氏从灶房探出头,看到他回来也是脸色一喜。
这个当年的林家嫡女,干起杂活来事事不紊,一灵窍的她修至胎息二层便不再浪费时间,转而处理府内杂务,并未请下人。
广慧袖袍空荡,一人与张天孝和张天忠二子相搏。
纵使踏上道途,手脚功夫也得跟上,若与他人搏斗时双双法力殆尽,拳脚便是最后的利器。
如今两子俱已长成,长子张天孝面相沉稳,目光沉凝,未到胎息五层诞出灵识前,近身搏斗他连广慧衣角都蹭不到。
次子张天忠承了张寿和林氏的样貌,生得极俊,俊眼修眉,唇红齿白,一身练功劲装都难掩其贵气内敛的气质,若生在帝君下,谁人见之不称上句天潢贵胄。
然如此,却不见一丝虚妄,其脸上俱是认真,俨然一副要追上两位兄长修为的模样。
张地瞳则在一旁默默看着,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还未探出灵窍,虽然嘴上不说,但看着兄长能被悉心教导,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