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着什么。
那双曾经稚气未褪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处点亮的星辰,锐利而沉静。
灵识如网,万物在心。
他心念微动,灵台一点无形的力量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瞬间复盖方圆千米。
刹那间,周遭纤毫毕现。
左侧百丈外,冻土下冬眠的虫豸气息微弱,前方三百步,一只灰兔受惊窜入枯草,心跳如鼓,头顶稀疏枝头,山雀振翅带起的微弱气流清淅可感。
而最重要的目标,前方七八百步处,一股粗重,紊乱且带着腥臊的妖气正跟跄奔逃正是他追踪的目标!
“终于力疲了”
张天衡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脚步快了几分,却依旧沉稳,耐心地不象修士,反像老猎户。
今日上山,并非仅为果腹。
又逢年关,阿爹叫他上山寻一精怪,上贡老祖,下给娘亲补补身子。
正好十年苦修,阿爹曾在百炼阁中购入的《锐金剑诀》被他参悟至小成之境,丹田内那股锋锐的剑芒蠢蠢欲动,急需一场实战来印证锋芒,磨砺磨砺。
竹山虽不如千嶂山脉那样有练气、筑基大妖,胎息精怪却不少。
一路寻下来,偶然发现了只胎息五层的大精怪,一头壮如牛、獠牙森白、颇有灵智的山彘。
此獠铜皮铁骨,一身鬃毛硬逾钢针,力大无穷,一个野蛮冲撞能让张天衡感觉如若自己撞上恐成肉泥。
且生性狡诈凶残,他不欲硬拼,先前已用《锐金剑诀》的秘法,打入几道凝练的金戈气入其体内,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其五脏六腑,损耗其精力,慢慢烹制。
循着灵识中捕捉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妖气,张天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在枯枝败叶上留下淡淡的残影。
很快,他便接近了一处被巨大猪妖拱得一片狼借的低洼荆棘丛。
灵识清淅地感知到,荆棘深处,一团庞大而暴躁的血气与妖气正剧烈翻腾着,喘息依旧粗重,却带上一丝明显的疲惫和痛苦,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
哼嗯!
似乎感应到致命的威胁迫近,荆棘丛中猛地爆发出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腥风骤起,枯枝败叶被一股蛮力撞得四散纷飞,一道庞大如小山的黑影轰然冲出!
这山彘体型远超寻常野猪,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漆黑鬃毛,油亮的皮肤透着岩石般的青灰色光泽,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骇人的是它口中那对弯曲向上,足有尺馀长的森白獠牙,尖端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双猩红的黄豆小眼死死锁定张天衡,充满了狂暴、痛苦和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正好,这对长牙打串珠子送给娘亲,再打出耳环给小妹”
张天衡目光流转,却似乎不急。
这山彘有些灵智,但不多。
这股情绪是故意装出来的,几缕金戈气怎会这么快将一头大精怪陷入这种虚弱?
见这修士竟然没有趁你病要你命地冲上来,山彘就知道自己的示弱露馅了。
轰隆隆—
铁鬃山彘四蹄刨地,盆口大的蹄子将山土踏得粉碎!
它低下头,将锋利的獠牙对准张天衡,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轰然冲撞而来。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撞断,碎石四溅,方圆百丈的土地都在它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野蛮冲撞,张天衡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锵!
剑鸣撕裂寒风。
张天衡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其剑身赤红,隐有火焰云纹,散发灼热气息,正是林家百炼阁内一流的胎息上品法器。
虽与他《锐金剑诀》相性不合,但其材质非凡,坚硬锋利,倒可一用。
剑光乍现,便有剑芒随之进发,锋锐地令人心悸。
“看你能撑到几时。”
张天衡眼神沉静,面对铁鬃山彘的野蛮冲撞,身形如柳絮般向侧后滑开数丈,精准避开獠牙。
轰隆!
山彘身躯冲过,蹄子踏碎山土,它冲出老远停下,调转猪头,眼中凶光更盛。
张天衡未急于抢攻,妖类大多不会法术,练气以前只靠肉身,轻易拿捏。
他手腕轻抖,赤红长剑挽起剑花,剑尖疾点。
嗤嗤嗤——
法力化作锐金真元,由剑尖而出,数道凝练的淡金色剑芒破空而出,专寻山彘冲撞转向时,鬃毛稀疏的腋下、关节内侧、耳后等薄弱处钻去。
剑芒迅疾刁钻,部分没入鬃毛厚皮,便被铁骨所弭,但仍有几道钻入其体内。
哼哧!
这猪妖吃痛,身躯猛颤,暴躁嘶吼。
侵入的金戈气如细小钢针,在筋肉血脉间游走切割,带来剧痛和妖力滞涩,令其愈发狂怒暴躁。
“再来。”
张天衡身形飘忽,步法玄妙,始终与山彘保持距离,赤红长剑化作赤金流光,剑尖疾刺,金戈气专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