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便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从时而出手变为亲自坐镇最危险的前线。
妖族天生法力磅礴,皮糙肉厚,同阶相争,人类修士往往落于下风。
一年来的搏杀,早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与疲惫。
林二爷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壑然睁开,精光如电射向远方天际,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
“来了!”
林三爷也随之睁眼,顺着兄长的目光望去,只见天边黑压压的兽潮洪流中,一道深蓝色的妖气如同逆流的瀑布,冲天而起!
那妖气磅礴浩瀚,带着沛然莫御的水行之力,其威压赫然达到了练气中期!
“又是大妖!”
林三爷脸色骤变,看向兄长。
“二哥,你的伤这次来的家伙似乎是水德大妖,妖气浑厚,怕是不好对付!要不还是请老祖出来压阵?”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一年以来,林三爷见证了林二爷从自信到沉默,到如今几乎顶不住压力。
自家老祖已练气大圆满,既然要等宋家丹药,不去突破,那还不如出手好缓一缓兽潮之急!
且各散修,小门小户皆知林家有练气圆满的老祖坐镇,才没有早早溃散,如今军心将溃,若不请老祖出马,恐怕将酿成大乱!
林二爷眉头紧锁,脑中迅速浮现出当今局势。
同为练气的空济方丈同样出手过,然上一次的兽潮练气大妖足来了两个,两人好不容易击退兽潮,方丈却也身负重伤,如今回寺中修养。
而更为紧急的是,铁匠堡和青竹谷的两位练气早已被层出不穷的大妖吓破了胆,受了不轻的伤,现如同惊弓之鸟,林二爷毫不怀疑,只要林家显露出哪怕一丝颓势,他们绝对会毫不尤豫地带着内核力量弃城而逃!
届时无两翼分担,云泽危矣!
然念及此处,他依旧选择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决。
“不可,老祖将冲击筑基,正是最紧要的关头,此时惊扰,万一乱了心境,在突破时棋差一招,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与老祖能否成就筑基相比,这悬刃隘,乃至整个云泽坊市的地盘,都算不得什么,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请老祖出关!”
话音未落,那道深蓝妖气已如流星般逼近!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背生冰蓝疙瘩,浑身覆盖着深蓝色鳞片的巨大蛤蟆破开兽潮,驾着深蓝水汽腾空而起!
它身长数丈,鼓胀的腮帮吞吐间,浓郁的水汽弥漫开来,林二爷却瞧出了门道,这是壬水一道的气机,这是头练气级别的寒渊蟾!
三重断龙石对这等能御空飞行的练气大妖形同虚设!
寒渊蟾妖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城墙上气息不稳的林二爷,发出一声意义明确的嘶鸣。
虽然妖兽筑基才能化形,可胎息五层后灵智便能初醒,到了练气与人无异。
寒渊蟾妖这意思明确,练气对练气,否则别怪他大开杀戒。
“二哥!”
林三爷眼神急切,想要再劝劝。
林二爷却是眼中厉色一闪,出手以应。
他当即强压伤势,双手掐诀,法力化作丙火真元,不顾损耗地狂涌而出!
【赤蛇九环】再次脱袖而出,化作九道燃烧的赤金火蟒,带着焚灭一切的灼热气息,咆哮着扑向那寒渊蟾妖!
“呱!”
寒渊蟾妖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叫,不闪不避,巨大的蹼掌虚空一拍!
霎时间,磅礴的法力化作壬水真元汹涌而出,化作一片粘稠无比的幽蓝水幕,横亘在身前!
嗤—
九条火蟒狠狠撞入水幕!
灼热与冰寒激烈碰撞,爆发出大团大团蒸腾的白气!
得益于法器之威,火蟒身上的烈焰没有第一时间被扑灭,可到底是被水德所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陷入了泥沼,冲击突破之能贯穿重重水幕,又被寒渊蟾妖继续补上,最终被层层消解。
寒渊蟾妖那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诈,它根本不与林二爷硬拼,林二爷有法器相助,又是擅长攻伐的丙火,攻势凶猛更逾自己。
但他同样发挥自身妖兽天生的法力浑厚,以及壬水一道克制丙火的优势,不断催动水幕,以守代攻,将林二爷凶猛的火攻一一化解、消磨。
它在耗!
耗林二爷本就不多的法力,耗他那未愈的伤势!
林二爷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催动火环都牵动胸口的伤势,剧痛钻心,法力如同决堤般流逝。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恶意!
这妖物,分明是忌惮林家老祖,不敢下死手,只想将自己耗垮,打击守城士气!
“二哥!”
林三爷看得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助阵,可他胎息的修为连驾风都找不到,谈何助阵。
城墙下,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哪怕是武者也能看出,林二爷落了下风!
过往还能在兽潮间隙谈笑风生,袍袖不染纤尘的林氏子弟们,早在事转危及后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