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可能作为实验室或关押点的重点区域……三年前,异灵研究院确实秘密考察过那里,计划将其改造为深层地下研究所,我负责过前期的地质灵能勘测和结构评估。大部分图纸……都在我脑子里。”
斋堂内的气氛,因他这句话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直静立在内室门边的清风道长,此时缓步走出。他手中端着一个古朴的乌木茶盘,上面四只白瓷茶杯里,浅碧色的茶汤正氤氲着热气,一股清雅微苦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冲淡了先前紧绷的空气。
道长将茶一一放在众人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韵律。他在李维明身旁的空椅坐下,并未靠得太近,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气场。
“李居士,先饮茶,定神思。”清风道长声音平和温润,如同山间流泉,“既入此门,便是缘法。道观虽陋,亦有庇护无辜、匡扶正道之责。你心中块垒,不妨慢慢道来。此间安全,无人可扰。”
或许是这平和的语气,或许是手中茶杯传来的真实温热,李维明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丝。他双手捧起茶杯,滚烫的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他低头抿了一口。茶很苦,但苦味之后,喉间泛起悠长的甘醇,一股暖意随着茶汤流入胃中,又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一响,仿佛也敲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研究……开始于五年半以前。”李维明开始讲述,声音渐渐平稳下来,恢复了学者陈述事实时的条理,“那时,我在北华大学物理学院任教,主攻方向是凝聚态物理与量子场论的交叉领域,特别是能量在复杂拓扑结构中的传导与谐振现象。”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述:“一切改变,源于一起被层层掩盖的‘特殊事件’。城西‘安宁里’老式公寓楼,三年内发生七起住户在睡梦中‘自然死亡’的离奇案件。尸检无任何器质性病变或毒理反应,就像……生命机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吹熄’了。常规调查陷入死局,最后,有人通过私人关系,辗转找到了我的导师,也是当时的系主任。”
李维明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自嘲:“我当时是坚定的还原论者,对超自然现象嗤之以鼻。但导师私下恳请我帮忙,说现场残留着无法解释的‘能量场畸变’,希望我用最精密的科学仪器去做一次‘纯粹物理层面’的探测分析,哪怕只是为了排除某些荒诞的猜测。”
“你答应了?”苏清语问,眼神专注。
“答应了,更多是出于对导师的尊重和学术上的……一丝好奇。”李维明点头,“我带去了全套的高灵敏度电磁频谱分析仪、μ子成像装置、甚至还有一台改装过的低温超导量子干涉仪。在那栋楼最阴冷的地下室,我待了整整四天。”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黑暗、充满未知恐惧的空间。
“第四天凌晨,仪器记录到一次持续二十三秒的、全方位的‘数据风暴’。所有读数同时疯狂跳变,环境温度在无热源的情况下骤降十一摄氏度。而我在热成像仪的辅助目镜里……看到了一个无法用现有物理学解释的‘轮廓’。”
李维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回忆的寒意:“它没有实体,却在墙壁和地面中‘移动’,所过之处,建材的微观结构仿佛被某种力量短暂‘干扰’,留下可检测的痕迹。我的助手,一个同样不信邪的博士生,当场因极度惊惧引发短暂昏厥。而我……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记录下了那二十三秒内所有的异常数据。”
他从怀里贴身口袋,掏出一个银色、边缘已磨损得光滑的u盘,轻轻放在木桌中央。那小小的金属物件,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一切的源头,就在这里。”李维明凝视着u盘,“那些数据表明,我们观测到的‘现象’,并非已知的任何电磁辐射、粒子流或热力学过程。它是一种具有稳定内部结构、特定振动频率和能量相位的……‘有序能量聚合体’。通俗点说,它像是一种拥有固定‘音高’和‘波形’的……能量生命。”
林夜目光锐利:“所以,你试图用数学模型和物理仪器,来定义和测量‘鬼魂’?”
“不止是定义和测量。”李维明眼中骤然燃起一种学者特有的、近乎偏执的光芒,“如果它们真实存在,如果它们是基于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物理规律而存在的‘能量态生命’,那么为什么不能建立一门‘灵能物理学’?为什么不能找到一种普适的、安全的、可重复的方法,来观测、分析,甚至……与它们进行有限度的‘信息交互’?想想看,如果能够理解那些滞留人间的地缚灵的‘执念频率’,是否就能开发出更高效、更安全的净化手段?而不是每次都依赖天师或高僧的个人修为与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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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调因激动而升高,但很快又黯然跌落:“异灵研究院主动找上了我。他们提供了近乎无限的经费、全球最顶尖的实验设备、以及……不受常规学术伦理审查限制的‘特殊研究许可’。我开始着手设计能够精确捕捉、放大、分析灵能特定频率的仪器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