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撞撞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栋表面爬满铁锈的建筑前。建筑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枯树枝编成的染缸标记。少年敲响门板,门内传来苍老的声音:是「星屑染坊」的小崽子?又来偷学草木染?
孟婆婆!是我!带了两个带了两个可能是「染血匠人」的人来!少年喊着。门一声打开,一个拄着枣木拐杖的老婆婆探出头,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怀里却抱着个用琉璃瓶装着的绿色液体,瓶口插着根竹管。
孟婆婆打量着程野和青柠,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身上有草木清气还有染血的气息。跟我来。她转身领他们走进屋内,里面竟别有洞天——没有机械装置,只有一排排陶制染缸,缸里泡着各种奇花异草,屋顶悬挂着用蛛丝和星屑编织的滤布,阳光透过滤布洒下,在染缸里映出斑斓的光影。
这里是真正的染坊?青柠忍不住伸手触碰一个泡着蓝色花瓣的染缸,水温和煦,带着熟悉的草木香。孟婆婆点头,将怀里的琉璃瓶放在石桌上:织界分两派,我们守旧派守的不是老法子,是「染物先染心」的道理。那些靠星屑能量速成的布匹,看着光鲜,却没有草木染的魂。
程野注意到石桌上放着一本破旧的书,封面磨损得看不清字,内页却用朱砂笔写着类似《染经》的染方,只是配图全是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孟婆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这是《诸天染经》,记载着各个维度的染法。可惜啊,自从「星轨织机」出现,没人再信融雪水固色草木灰媒染这些老理儿了。
婆婆,程野上前一步,我们来自一个叫「染坊旧事」的世界,因窑火炸裂来到这里。您可知如何回去?
孟婆婆盯着程野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拿起桌上的琉璃瓶,拔开竹管递给他:喝了这个。这是用「忘川草」和「归乡星」泡的染液,能让你看见回家的路。不过记住,染液只能指方向,能不能回去,要看你们有没有「染透光阴」的本事。
程野接过琉璃瓶,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星光。他没犹豫,仰头喝了下去。刹那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染坊的老槐树、林阿姨的融雪粥、老赵叔磨染刀的侧影、朵朵绣绷上的柳黄花最后定格在窑炉炸裂时那团月白色的釉光,光的尽头似乎有一扇若隐若现的门,门上刻着熟悉的染缸花纹。
我看见了程野放下琉璃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门在星轨织机的核心处。
孟婆婆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用槐木雕刻的梭子:这是「光阴梭」,用我染坊最老的槐树心做的。拿着它去星轨织机,用你们的草木染技对抗星屑能量,或许能织出回你们世界的布纹。
少年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算我一个!我早看那些星屑派不顺眼了!
告别孟婆婆,三人朝着星轨织机的方向走去。沿途的机械虫越来越多,程野握着染刀在前开路,青柠则将随身携带的艾草、薄荷等草药碾碎,涂在程野和少年身上,草木清气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阻挡了机械虫的进攻。
星轨织机矗立在城市中央,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漩涡,无数星屑被吸入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程野深吸一口气,握紧光阴梭,对青柠和少年道:我进去引开能量核心,你们趁机找到维度裂隙!
程野!青柠拉住他,从头发上解下一根用薄荷茎编的发绳,系在他手腕上,小心点。
程野点头,转身冲进星轨织机的核心。里面是一片由星屑和齿轮构成的虚空,无数光带在空中交织,形成复杂的织网。他举起光阴梭,想象着染坊染布时的场景,将体内的草木清气注入梭中。光阴梭顿时发出柔和的绿光,穿过星屑光带,竟真的织出一缕带着草木香的布纹。
随着布纹越来越长,星轨织机的能量开始紊乱,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少年趁机找到了维度裂隙的位置——那是一片漂浮在星屑中的靛蓝色光晕,像极了染坊晾着的青布。
找到了!少年大喊。青柠立刻冲过去,从围裙兜里掏出最后一点融雪水——那是离开染坊前装在小瓷瓶里的,一直舍不得用。她将融雪水洒在裂隙上,光晕顿时剧烈波动起来,隐约露出染坊窑房的一角。
就在这时,星轨织机的核心发出刺耳的警报,一股巨大的星屑能量朝着程野袭来。程野见状,将光阴梭用力掷向裂隙,同时挥刀劈出一道强烈的草木剑气,暂时阻挡了能量。
快走!程野对青柠喊道。
青柠咬着牙,最后看了程野一眼,纵身跃入裂隙。少年也紧随其后。就在裂隙即将闭合的瞬间,程野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裂隙方向挥出染刀,刀刃上的草木清气与光阴梭的绿光交织,形成一道布匹形状的光门。
他感觉身体一轻,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染坊窑房。青柠正趴在案头,手里还攥着那根薄荷发绳,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里泛起泪光:程野!你回来了!
程野走上前,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手腕上的薄荷发绳散发出清新的香气。窑房外,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林阿姨喊开饭的声音。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染刀,刀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星屑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