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瞧着四十上下,珠翠满头,雍容华贵,一身正红衣裳,上头的刺绣一看便工艺不俗,比他在巴黎秀场上看到的那些手工高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听见那丫鬟喊她“太太”,应该就是这家的女主人了。头脑飞速运转,他推测她应该是原身的妈妈,凭借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古代常识,他知道小辈应该是要向晚辈请安的。
“母亲。”他略弯了弯腰,简单打个招呼。
“坐吧。”李朝凤见着儿子就高兴,指了指身旁垂头站着的姑娘,“这是裴府送来的丫鬟,叫素约。”说着,再冲那丫鬟开口,语气便严厉上许多:“抬头,叫姑爷看看。”
姑爷??!!
江铭皓立时毛骨悚然,正好对上小丫鬟羞赧的眼神。
我去?!还真给他撞上了包办婚姻啊?!
他一时无法掩饰自己的错愕,好半天才想起将那嘴巴合上。
李凤朝看儿子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幽幽叹气。
她就知道,这痴儿呆儿,还惦记着他在西凉的那位心上人呢。自从回京要完成与裴家的亲事,他便没有一天是开怀过的,成天地借酒消愁,夜夜喝得酩酊大醉归家。
“你和璇珠的婚礼没几日了,这该走的章程还是要走,你自己也上点心,别皇帝不急急太监,倒是我们给你这上上下下的张罗。”
“母亲说的是,我知道了。”
有咩搞错?!还几天就要结婚了?!这原身该不会是自己不想结这个婚,叫他来替他担下这个包办婚姻吧?
瞧儿子依旧是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李凤朝更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敲打到:“这璇珠啊,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温婉贤惠,京中可是人人称赞。他裴家养出来的女儿,那绝对错不了。”
“你小时候,不还带她玩儿过吗?也算得上是个青梅竹马,她又是你表妹,这一下,咱们更是亲上加亲了。”
什么什么?!不仅是父母包办,她还是原身的表妹?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近亲结婚……自己最后不会生出个残障儿来吧?!
这一连串的消息打得江铭皓晕头转向,恨不能重新又一头撞死。
江母扶着丫鬟起身,“行了,我累了,你把素约领回屋去,赶紧把这事儿办了。”
那股奇怪的直觉再次冒出来,江铭皓木然抬眸,对上女方送过来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看到他,竟是又……更羞涩了?
有没有人能给他解释一下,她到底在害羞什么呀哎喂?!
江铭皓在府里待了一天,终于把情况大致摸清。这家人姓江,靠着建国初期的从龙之功获封晏国公,爵位世袭。而自己走大运,恰巧就是这个爵位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属实可以躺平登顶了。
不过原身自己也很争气,不是那坑爹的膏粱子。他在边关征战七年,立下不少军功,被皇帝调来京中,给安了个府军卫指挥同知的职位,大致相当于首都公安厅副厅长。
这算是个华丽开局了,这么想来,那个包办婚姻也不是不能忍,反正过结婚日子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江铭皓没想到,自己还是乐观得太早了。才沉浸中重生的喜悦中没多久,他很快就要乐极生悲了。
他刚来时只是穿不惯古人拖拽的衣袍、受不了大家族繁琐的规矩,没想到,这些都还只是开胃小菜。
“呕——!”
江铭皓捂住口鼻,几乎是从恭桶间滚了出来,扶着院里的树干,连连干呕。
“三少爷,您怎么了?”旁边打扫的小厮看着了,忙上前关切。
他勉强撑直了身子,大吸一口空气,“你们……那个卫生间,太……太TM恶心了。”
“什么?”
小厮稀里糊涂地,听不懂他口中的“卫生间”,但见他手指的方向,明白过来,“您是说恭桶间吗?”
江铭皓赶紧点头。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气味儿,仿佛沤了两百年的屎,混在一起发了酵。马桶盖儿掀开的同时,他的天灵盖儿差点也被顶破,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排泄物在马桶里垒得高高的,上面虽被草木灰覆盖,可依旧掩不住那冲鼻的臭气。
江家虽说是大户人家,可很多东西技术受限,没有现代城市那样便利的排水系统,就算是再讲究的人家,也避免不了要用这样的方式出恭。他江大少爷爱干净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东西?
“倒了,赶紧倒了去。”江铭皓捏着鼻子,哼哼唧唧地指挥。
“这……少爷,非是小的们偷懒,这收金汁的粪夫每日辰时才来一次,我们现在拎着它……也没处倒去呀。”
江铭皓仰天,哀叹一口气。
苍天啊!他这是来了个什么鬼地方呀!
夜里,江铭皓在木桶里泡澡,努力做着自己的思想工作:没事,不管怎样,毕竟是重新又活了一次,总比眼一闭、脚一蹬,死翘翘了好。哎,虽然重启后的系统版本有点落后,但至少还能用,忍忍就忍忍吧。
把自己劝好了,澡也泡好了,他悠闲地踱着步子,进屋准备歇下。
卧室里就点着四盏灯,但见烛光摇曳间,那个叫素约的小丫鬟正垂头坐在床边,身上只穿件单薄的寝衣,鬓角还有点湿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