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玹拍她背的动作停了停,看着她:“跟我在一起过日子,这么不快乐么?”
“你以为呢?”
纪沅并不打算再给他面子:“你如果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你嫁给他之后,他时常为了别人怀疑你,给你甩脸子,你还得自己把自己哄好,然后再贴上去跟他求和,他还嫌你烦,你会快乐?”
快乐的时光也并不是没有,但大部分情况下只是她一个人卑微的求而不得罢了。
卫玹沉默了片刻,过了很久,他这才企图再为他们这摇摇欲坠的夫妻关系做最后的挽回:
“沈英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至于别的,如果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我也不是不能改。”
他没说完,就被纪沅打断了。
“好了,别说了,再说就烦了。”
纪沅倒不是不相信他会改,卫玹这个人答应了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一个人,不是光靠改就行的。她不能一辈子像前十年一样去期盼得到他不可能回应的爱。
也许分开,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时间与距离都是一剂良药。她如果终日面对着他,也许还是无法忘记他,也许还是喜欢他,可是隔得久了,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的,慢慢地,她总有能彻底不喜欢他的一天。
纪沅拒绝沟通,卫玹滚了滚嗓,终究又把剩下的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
崔九郎的腿脚没有好,一个脚崴了的人是很难下山的,纪沅原本打算自己搀扶着崔九,好在卫玹也并不是个在这些事情上会推脱的人,也没说什么,直接蹲下来背起了崔九。
就这样,崔九一直被他背到半山腰。纪家的家丁还在半山腰等他们,昨夜,郝管家偷偷在土匪窝旁边转了转,意识到纪沅他们跑出来了,就一直在山腰等他们,等到现在,可算等到了人。
“小姐。”
郝管家急急忙忙地迎上去。
“我三叔呢?”
“他回府了么?”
“回了回了,今早府里面报信来,说三爷已经偷跑回府里了。顺天府那边也派了官员过来,此刻正在上山的路上。”
纪沅点点头,郝管家牵来两匹马:“看样子崔公子是受伤了,先上马吧,不劳烦卫大人了。”
卫玹虽然看着清峻,但背起人来很稳当。崔九从原先的不好意思变得有些不想下来。
纪沅也不管这些,只是对卫玹道:“你跟我回纪府吧,我们在府里重写一份和离书,避免夜长梦多。”
卫玹呼吸一滞,冷眼看着她,勾出一个笑意来:“你就这么着急么?”
纪沅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也学着他平时说话的样子道:“那是自然,终于脱离苦海,怎么能不着急一些?”
卫玹说:“很好,我也是。”
两人说完,都互相扭过脸不去看对方。
一路上,崔九郎又很尴尬。不过,尴尬完也不是没有好事,因为一下马,刚到纪府,纪沅就对他说:“劳烦你明日就请伯母回来,至于一百两银子,现在你就可以去卫府取。”说完,又对着卫玹问:“可以么,卫大人?”
她向来对他都是直呼其名,夫妻几年,连夫君都很少叫,冷不丁这样叫他,让卫玹还有些不习惯。
卫玹:“没有什么不可以。”
因祸得福的崔九表示一下子富有了起来,纪沅为了让他去卫府拿钱拿的方便,还特地让家丁送了他一程。
等到崔九走了,这两人才一块进入纪府。
“二婶。”卫玹老远就看到了钱若华,微微颔首以示礼节。
钱若华一看到纪沅,就扑上来,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怎么样,沅娘?有没有受伤?”
纪沅说:“没有,我很好的,二婶,之前那个和离书还有多的么?”
纪沅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和离书这种东西原本也不太吉利,多的自然本来应该是没有的。
“倘若没有的话,也不急,我也不是这么怕你变卦。”卫玹故作矜持地开口。
纪沅:“没有,你就自己手写。”
话音落下,偏偏钱若华还真有:“有的,我去书房给你拿。”那一天,纪沅状态太差,又是哭又是吐,钱若华留了个心眼,担心这和离书弄脏了或者弄坏了,就多留了一份。
那一份当时也让纪沅签了,只是纪沅自己当时太混沌了,也记不清了。
卫玹指尖微顿,有些受伤地看纪沅一眼。同纪沅一道去了纪家的书房。
钱若华从书架上将多的一份和离书取下来,递到这两人面前。上面纪沅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只差卫玹还没有签。
将和离书拿下来后,钱若华本来觉得这两年轻人也许还有话要对对方说,想要先行离开。但纪沅却借故要去老夫人那里看看,先出去了,让钱若华留下。
一时之间,书房里只剩下了钱若华跟卫玹。
钱若华知道纪沅的心思,猜想,待会儿她也不会出来送卫玹了。于是对卫玹道:“卫大人,等签完,我让账房去卫府一趟。沅娘的那些东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