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希望他不出远门,怎会有这样的道理。
这祖孙两个行事古怪,纪沅也想不通,思来想去,只得道:“那明日你想好告诉我。”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一个青涩的士兵过来传话:“提督……李提督那边让你们俩过去。”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显然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纪沅跟崔九郎面面相觑,崔九郎摸不着头脑,但纪沅想了一会儿,却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八成是沈英去告状了。”纪沅说。
沈英这个人,她已经很了解了,每回只要跟她发生龃龉,过不了多久定然会闹出事来。
崔九郎哼道:“我又没动她,她能告什么状?”
纪沅一时失语,她跟沈英发生矛盾的那几回,其实她也没对沈英做过什么,可每一回,错处总是会归咎到她的身上来。
“这可未必,她即使是编的,也会有人信,就看她编的真不真。”纪沅说。
这就像家里鹊姐儿跟玉姐儿闹矛盾一样,纪沅记得有一回,这俩丫头又因为抢什么东西闹了起来,玉姐儿仗着年纪大抢赢了,还推了鹊姐儿一下,鹊姐儿年纪小,虽然老祖母责骂了玉姐儿,但她依旧不高兴。所以过了两天,就编出了个瞎话,说玉姐儿对她说,要掐死她。
家里人一听这还得了,心里一合计,玉姐儿脾气确实不好,鹊姐儿也不可能好好地编这样的瞎话,谁会这样编呢,这话一定是玉姐儿说出来的,于是不分青红皂白把玉姐儿关了禁闭。
谁成想,过了几日,鹊姐儿自己承认了,是自己编的,这下大家都傻眼了,没想过这小小年纪的孩子真能信口胡诌编这样的瞎话骗人。
同样的,沈英如果编了,也必然是有人信的。毕竟大家都是心思良善之人,又怎么会想到这世上真会有人编瞎话陷害别人呢?
崔九郎看纪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习以为常了,私心里也很想看看这个姓沈的到底会怎么编。
两人走到营帐前,掀开营帐进去,就瞧见沈英的额头红了一片,红红肿肿的,手上还有擦伤,明显是摔了的样子。
崔九郎眼睛登时就瞪大了。
抿抿唇看向纪沅,却见刚刚还云淡风轻的纪沅此刻神色上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原来这样的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终究是不会习惯的,终究是还会紧张的。
“崔九,这是不是你干的?”
“沈令史原本好好的,如今额头红了一片,她倒是自己没说什么,但守营的人说你们在不远处争执。她说是自己摔的,但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摔成这样?”
李德全也不想处理这些事情,奈何沈英的父亲沈义如今官拜户部尚书,也是朝廷里他惹不起的人。
沈家官做的很大,这些年在朝堂上的势力也盘根错节,又是在他军器营里出的事,他不得不多嘴问一句。但他问也不好问纪沅,毕竟此刻另一位他惹不起的太岁就在他身边坐着,正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他,他也决计不能对纪沅有任何态度上的不恭,只好把矛头指向崔九郎。
崔九郎这下算是感受到纪沅的百口莫辩了,他无奈地看一眼纪沅,又看一眼沈英:“是我干的么?”
沈英宽宏大量道:“都是小事,回家后我也会说是我自己摔成这样,李提督莫要为此事兴师动众。”
“你真是会说话啊。”崔九郎刻薄地笑笑,“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如今就是说是李提督推的你,他也赖不掉呗。”
李德全没有想到事情绕来绕去又会绕到他的身上,于是大声对崔九郎道:“放肆。”
纪沅知道现在开口,矛盾又一定会指向她。毕竟,从她进来开始,卫玹就一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一种目光她太熟悉了,每一次都是这样。诸如此刻,卫玹一定觉得她指使崔九郎干的。
没法子,这样的流程她太清晰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挡在崔九郎的面前:“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没有推过沈英。”
卫玹其实并不在乎沈英的额头是怎么回事,事情出的太频繁了,就让人没法子相信。前几次事情,他确实觉得也许跟纪沅有些关系。但这一回,明摆着不是纪沅。她从不指使别人干这些事,她要是有不满,她会自己干。
再加上这件事沈英一开始就是指向崔九郎的,他那天虽然跟纪沅说,允许她跟崔九郎做朋友。而这几天,怎么看崔九郎怎么不顺眼,所以私心里也不太想管这些事,只想看看李德全怎么处理。
却没想到纪沅就这么挡在崔九郎的面前。
她这样护犊子的姿态险些刺瞎他的眼睛。记忆里,纪沅从来还没有敢当着他的面就这么维护另一个人过。
“离他远一点。”
卫玹掀掀眼皮,压着火气。
纪沅看到卫玹那一张几乎是一下子冷下来的神色,就知道他又不高兴了,也难怪,沈英受伤了,他肯定是心疼的。
纪沅不想在这里跟他争执,继续挡在崔九郎的面前。
她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卫玹看得碍眼,伸手想替她拨开,顺便让她离那个更加碍眼的崔九郎远一点。
但他抬手的那一瞬间,纪沅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