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仰着头,皎洁月光将他那副呆愣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梅话卡在喉咙,半晌,她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仙长,你不是不帮忙破阵吗?”
怎还将宅子都物理消灭了?
仙长沉沉视线逼来,带着几分被她吵得不耐烦的躁意。
白梅:“......”
仙长总不会是被她烦到了吧?
“表姐——”
哪吒小跑而来,于白梅跟前站定,好奇又畏惧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身侧的男子。
那一眼却正撞上他垂下的目光,冷冽如霜,带着不容窥探的警告。
哪吒在心里偷偷咂舌。
难怪表姐会喜欢凶巴巴的仙长,这仙长不仅实力强大,连模样也清隽如画。
身上气势比他师父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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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宅那夜之后,仙长又消失了。
白梅的生活再次变得规律起来,晨起梳洗,去陪殷夫人说话,回来学习新文字,无聊时就与哪吒出去走走,或是看他修炼。
一日午后,白梅正坐在院中喝解暑汤。
仆从小跑着而来,躬身道:“姑娘,外头有位姓周的姑娘,说是来找您的。”
白梅愣了一下,随即眸光一亮。
她把碗往石桌上一搁,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总兵府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树下。
月白衣衫,乌发高束,腰间悬着一枚玉佩。
白梅一头扎进她怀里,“周姐姐!”
两人手挽手往里走,白梅把人带进自己院里,倒了茶,又让青萝去端点心来。
周灵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这次是路过陈塘关,想着你在,便特意来瞧瞧你。”
周灵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笑道:“上回我不是说回去问问老师有没有法子治治你的眼疾吗?这是她专门给你配的药。”
白梅听得心软软,伸手拿起白盒,疑惑问:“不用来瞧瞧我吗?”
神仙还能隔空开药?
“不用。”周灵笑道:“老师她专精此道。”
“周姐姐......”
白梅的声音有些发紧,伸手握住了周灵的手,“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周灵被她逗笑,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行了行了,我帮你上药。”
盖子掀开,浓烈药味扑面而来,又腥又苦,混着某种说不出的酸涩气息。
白梅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周灵指尖挑上透明药膏,轻轻敷在少女眼周。
药膏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凉意渗进来,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刺痛,像无数根小针在扎。
白梅“嘶”了一声,下意识要缩,被周灵按住了肩膀。
“别动,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白色软绸覆上双眼,眼前骤然一黑。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了两下,“周姐姐,要多久才能拆绷带?”
“半年。”
白梅手僵在半空中。
半年?!
白梅天都塌了。
她还没做好失明半年的准备啊!
脸盲原来是这么严重的病吗?
“这已经很快了。”周灵笑着收起东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要先去一趟朝歌,半月后回来找你。”
白梅起身相送,手撑着石桌边缘刚要站起来,便被一只手按回凳上。
“别送了,你连路都看不见。”
周灵的声音带着笑,带了几分促狭,“好好养着,等我回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白梅坐在石凳上,眼前是密不透风的黑暗,连光的方向都分辨不出。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让青萝去寻拐杖不久,熟悉的急促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嘹亮声音一同传来。
哪吒声音一顿,伸手在她眼前一晃,“表姐,你失明了?”
白梅:“......没有。”
听完表姐讲述,哪吒叹气道:“表姐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有眼疾,我就请师父过来治了。师父他可比某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仙厉害多了。”
“也不是多严重的事。”
她早就习惯了。
周姐姐如此在意,倒真让她十分触动。
仆从匆匆跑来,喘气道:“姑娘,门外又来人了。”
哪吒蹙眉,“又是哪路野神来找我表姐?”
“那人说他是昆仑山玉虚宫的白鹤童子。”
哪吒面露惊讶,“白鹤师兄?”
那位可是师祖坐下的红人。
他师承南极仙翁,后被师祖收为侍童随行在侧,十分得师祖元始天尊看重。
“表姐,你何时认识的他?”
白梅歪头,蒙着白绸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她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