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此处是总兵府,若无要事——”
“我是来拜访殷夫人的。”少女一开口嗓音沙哑,与长相截然不同。
白梅将盒子与竹篮递给守卫,这才空出手去扯出身后背着的行李,从中翻找出用竹简写的引荐信递了过去,笑道:“我是殷夫人家的亲戚,请代为转交。”
守卫看的目瞪口呆。
他刚只顾看女郎容貌,不曾想她除了抱着提着的东西外,竟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他接过竹简,转头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进去通报的随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姑娘请。”管事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梅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跟着管事到了待客厅中。
很快,厅外便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白梅连忙站起身,垂手而立。
一道紫色身影跨过门槛,迎面走来。妇人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赤金发簪,气质温婉从容。
白梅只扫了一眼对方的穿着和周身的气韵,便知道这是殷夫人无疑了。
她赶紧行了一礼:“白梅见过夫人。”
殷夫人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她的手臂,一双眼睛从上到下细细瞧了少女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上,眼底浮出一层柔和的笑意。
“叫什么夫人,生分了。”
殷夫人握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又自然,“信我已看过,既然兄长与嫂嫂将你视为亲女,往后便唤我姑姑吧。”
白梅笑着唤了声“姑姑”。
少女身形纤瘦,手背青筋清晰可见,殷夫人叹了口气,只道她这一路受苦了。
白梅在心里点头。
她何止受苦,好几次都差点去见太奶。
“你这嗓子怎么回事?”殷夫人关切地蹙起眉,“可是路上着了风寒?”
白梅摇了摇头,含糊其辞。
殷夫人也不多问,只吩咐侍女去煮一盅润喉的梨汤来,又转头对白梅道:“既来了便安心住下,当自己家一样。我已让人收拾了东边的院子,那里清静敞亮,你瞧瞧合不合心意。”
白梅连忙摆手,只道不用麻烦。
殷夫人被她这副乖巧模样逗得笑出声,站起身牵起她的手往屋外走,一面走一面给她介绍府中情况。
行至东院,殷夫人又嘱咐几句,留下一位随身侍女,便叫白梅先歇息。
夕阳西沉,暮色降临。
一道红色的小身影翻过后墙,悄无声息地落地。
哪吒拍了拍衣袍上蹭的灰,赶在父亲归府之前,脚底抹油似的溜进了内院。
他刚蹿过垂花门,一个随从便迎了上来,躬身道:“三公子,夫人叫您去一趟。”
哪吒脚步一顿,乖巧点头,跟着随从往母亲院中走。
“来,这个给你。”
殷夫人从身侧拿起一只精致的锦盒,递到哪吒手中。
哪吒接过来,好奇地晃了晃,里面有轻微的响动,似是什么物件。
殷夫人笑着道:“是你表姐送你的见面礼。”
“表姐?”哪吒愣了愣,“什么表姐?”
“你舅父舅母收的义女,论起来便是你的表姐。”
殷夫人伸手理了理哪吒的额发,语气温和又郑重的嘱咐道:“人我已经安排在东院住下,你见了表姐不许无礼,懂了吗?”
“知道了。”
他对什么表姐不敢兴趣。
哪吒本打算先回自己院里,走到半路时好奇打开了锦盒。
暮色渐浓,最后一抹霞光落在盒中。
一枚莲花状的玉佩静静躺在锦缎之上,质地精细,连花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最奇的是,这乃是一件罕见法宝。
哪吒眼睛一亮。
他那位表姐既出手便是法宝,想必也是修道之人,他得去瞧瞧。
哪吒收好玉佩,绕过回廊,瞬息改了方向,朝东院走去。
还未踏入东院,哪吒便听见一道沙哑女声。
“多谢,什么都不缺。”
好难听的声音。
哪吒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院中盛放的海棠树下,白衣少女闻声望来,暮色从她身后透过,将那张脸映得格外分明。
哪吒眨了眨眼。
这个表姐,长得真是好看。
他三两步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唤了一声:“表姐。”
白梅听到这声“表姐”,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对面前身着红衣的小少年点了点头,“你是......哪吒?”
“嗯。”哪吒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坦荡荡地打量了她一眼,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表姐,你送我的那个玉佩,我收到了。谢谢你送我那么厉害的法宝。”
白梅一愣,端在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法宝?”
白梅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意外,“那、那是法宝吗?”
她一直以为那就是块普通的玉饰,顶多成色好一些罢了。
哪吒见她这副表情,也有些意外,歪了歪头:“表姐不知道?”
白梅诚实地点了点头,面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