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姐想的那个眼疾。”
“我只是看不清人脸。”
在白梅眼中,所有人的脸都长得一样,光看脸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自然也分不清好看不好看。
在她眼中,对她好的人为美,对她不好的人为丑。
平时认人,她也靠衣服、声音等外在不同来区分。
与人交流时,她的注意力也总会放在他们的眼睛上,以此来判断他们对她的喜恶。
喜,是周灵。
恶,是仙长。
“那你能看清自己的模样吗?”
白梅摇头。
但她知晓自己是美的。
周灵面露同情,轻拍白梅的肩膀,笑着保证道:“等我回去问问老师,看她有没有法子治治你的眼睛。”
同情的目光很明显,白梅却不甚在意,她早已习惯模糊不清,哪日真看清了人脸,她还怕不习惯呢。
两人一路闲聊,多是周灵在讲述修炼时遇上的趣事。
白梅听得入神,嘴角始终噙着笑。
一路畅通无阻至弥阳山。
月上枝头,两人在破庙歇脚,周灵刚生了火,就被她老师派来的童子唤回,两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白梅心下不安,望着跳动的火堆,蜷缩在草堆上慢慢闭上了眼。
周姐姐说这一路的妖怪都跑了,她不用再害怕遇袭。
而且,仙长他......应该也还在吧?
困意渐渐涌上来,少女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尖锐的剧痛从小腿处传来,直冲大脑。
白梅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昏黄的火光中,她看见一团灰黑色的东西正死死咬住她的小腿。
是狼?
她余光不经意扫向庙门,浑身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七八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她。
白梅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后知后觉涌了出来。
救、救命——
为首灰狼再次扑来,白梅下意识想跑,却因腿受伤重重扑在地上,千钧一发之际,她侧过脸,伸手去挡。
一道青光骤然闪过,野狼群顷刻化为飞灰。
元始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少女,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愠怒。
他因广成子求助,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她就又惹上麻烦,还把自己弄得如此凄惨。
“你那朋友呢?”
充斥着质问的清冷声音响在耳边,对此刻的白梅而言却如天籁。
她睁开眼,在瞧见那抹熟悉青影后,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哭得可怜又委屈。
“仙、仙长!”
这幅哭哭啼啼的姿态实在难看,自见到她后,元始眉头就未再舒展过。
丢人现眼。
他的眼神满是嫌弃,白梅却罕见不再害怕,劫后余生的后怕战胜所有情绪,她大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泣不成声。
“周姐姐的、老师找她,她刚走了。”
“仙、仙长,对、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顶嘴了,您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
这个时代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从离开盐城起,只要身边没人,她就一直在遇险。
妖怪、人、野兽。
她又不是什么唐僧肉,怎么都盯着她?
少女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时不时还因为小腿上的伤大声抽泣,泪珠簌簌往下掉,素净的小脸上沾满泪水。
元始的脸色愈发黑沉。
“呜呜呜好痛......仙长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月色透过门窗,洒在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除了看着可怜外,没有半分毁容迹象。
“仙长,被狼咬了会得狂犬病吗?”
“不会。”
元始被她烦的头疼。
他掌心往她小腿轻轻一扫,狰狞伤口瞬间愈合。
疼痛消失,白梅的眼泪却没止住。
她吸了吸鼻子,清甜的声音里含着哭腔,被泪水浸湿眸中满是期许:“仙长,您能陪我去陈塘关吗?不用带我过去,您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连续三次遭难,虽未磨灭白梅拜师的欲望,但她却不可避免的,对前路产生了恐惧。
“仙长,我想去拜师,想要变强,不想每次都靠您来救我。”
“万一您哪天不来的话,我是不是就像砧板上的鱼肉,等死了呜呜呜。”
少女眼泪如珍珠般一颗颗下坠,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可摧的信念。
白梅越说越委屈,哭声不再隐忍,一声盖过一声。
“仙长,我其实一点也不笨,我又努力又聪明。”晶莹泪水从眼眶不断涌出,少女像找到知心人那般,将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压力一股脑倾诉而出。
什么十四岁养家、拍戏两个月回校成绩依旧名列前茅、肚子好饿、看到食物就想吐......
元始蹙眉听了一个时辰,终是没忍住,长袖一挥,少女顷刻眼神涣散,身子一软倒在干草上,不多时发出沉沉呼吸声。
真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