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木悠生的手指熟练地查找着,橘结衣颈椎周围僵硬的肌肉群。
“橘医生,我想问个问题。”
“恩?你说————”橘结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欢愉。
“之前有很多病人得到过这个基金会的资助吗?”
“这中间————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或者说————坑?”
橘结衣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
“坑?怎么可能呢?”
“天道基金会是全日本最有信誉的慈善机构之一,流程非常正规。”
“能被选上,纯粹是运气好。以前也有过几例,都是家庭情况特别困难、但病人又有很大治愈希望的。”
“悠生,你是不是想多了?这是好事啊。”
好事吗?
他想了一整个晚上。
把钱退回去是最愚蠢的做法,这无异于当众打了天道家的脸。
而且东木悠生并不了解天道美月那个女人的行事风格,若是激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可就这么接受了,他又会彻底沦为被施舍的一方,丧失所有主动权。
“总之,你就安心陪着伯母,钱的问题再也不用担心了。”橘结衣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钱确实不用担心。
但这笔钱,必须被重新定义。
东木悠生想要破局,必须把这份施舍变成一场交易。
东木悠生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天道家付了钱,那他就该提供等价的服务。
哪怕对方没有这个意思,他也必须强行将概念置换过来。
只要自己心里认定这是“劳动所得”,那这笔钱就不再是烫手的炭火,而是他应得的报酬。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啊!悠生,你按疼我了!”橘结衣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东木悠生瞬间回神,连忙放轻了力道,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在想事情。”
“结衣酱,如果你有一件非常珍贵、非常易碎的宝物,你愿意花多少钱请人来守护它?”
橘结衣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想了想。
“如果是真的很珍贵的东西————那无论多少钱都愿意吧。”
“毕竟,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东木悠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结衣酱,你真是太聪明了。”
东木悠生俯下身,在橘结衣的耳边轻声说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让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橘结衣被夸得莫明其妙,“我————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东木悠生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今天的按摩就到这里吧。”
“误?这就结束了?”橘结衣有些意犹未尽地转过头。
“恩,我还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东木悠生整理了一下衣领。
出租男友再次上线了。
“你要去哪?”橘结衣下意识地问道。
东木悠生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眼神深邃。
“去见一位————大客户。”
东木悠生开着那辆白色的丰田,停在了天道家宅邸的门口。
他刚停稳车,那扇厚重的门便从内侧缓缓打开。
司机田中穿着笔挺的制服,早已站在门口等侯,仿佛算准了他会来。
“东木少爷。”田中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躬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道同学呢?”东木悠生开门见山。
田中叹了口气,指了指宅邸深处,“小姐从昨晚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起来了,谁都不见。”
“现在应该在后花园的玻璃花房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田中看着东木悠生,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都很担心她,但她现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东木少爷,如果是您的话————或许还有可能。”
东木悠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在田中的带领下,他穿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来到那座矗立在花园深处的玻璃花房。
花房内温暖如春,与外界的微凉空气截然不同。
田中停下了脚步,“我就不进去了,小姐她————就拜托您了。”
东木悠生推开花房的玻璃门,一股温暖湿润,夹杂着浓郁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各种珍奇的花卉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肆意生长,争奇斗艳。
而在这片绚烂的色彩中央,天道美理正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张白色的长椅上。
她没有梳洗,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鹅黄色连衣裙,裙摆上沾染了泥土和草叶,皱巴巴的。
听到脚步声,天道美理的身体颤斗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抗拒。
“我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