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眉心。
金属特有的森寒触感,顺着皮肤直接刺透了赵大金的头骨。
他那只已经探入枕头底下、手指甚至已经触碰到镀金沙漠之鹰握把的右手,瞬间僵死。
在这个距离下,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手指,脑袋就会象烂西瓜一样炸开。
豆大的冷汗从他油腻的额头上疯狂涌出。
冷汗混合着之前被碎玻璃划破的血水,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滴落。
一滴一滴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砸在地上,压得人心口发紧。
赵大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重合在一起。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叫陆锋的包工头,总是穿着那身洗得褪色的旧迷彩。
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陆锋总是蹲在脚手架下面吃着最廉价的盒饭。
哪怕自己克扣了伙食费、指着鼻子骂他是个泥腿子,甚至把几张钞票扔在泥水里让他去捡。
他也只会沉默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擦干净上面的泥水,从不反驳半句。
可是现在。
就是这个他从来没拿正眼看过的底层民工。
单枪匹马杀穿了整片南美雨林,踏平了他花几百万美金打造的钢铁堡垒。
把二十名荷枪实弹的顶级雇佣兵,像杀鸡一样屠了个干干净净。
“陆……陆锋?”
“怎么可能是你这个泥腿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大金嗓子里挤出的尖叫都变了形。
他的喉管里发出不可置信的破音,仿佛见到了白日游魂。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陆锋没接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持枪的手纹丝不动,食指关节猛然内扣。
“砰!”
子弹擦着赵大金的左侧耳廓呼啸而过。
狂暴的气流直接掀飞了他半只耳朵的皮肉。
“哗啦!”
子弹去势极快,精准地击碎了赵大金身后那个价值数万美金的古董水晶花瓶。
碎片混合着水花炸了满床。
“啊——!!!”
赵大金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鲜血狂喷的左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肥胖的身体象一只蠕动的蛆虫。
陆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血泊中挣扎。
左手从战术背心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被汗水浸透、边缘卷曲的牛皮纸记帐本。
他手腕猛地发力。
“啪!”
沉甸甸的记帐本毫不留情地砸在赵大金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这上面,是石头村三百一十二口人的名字。”
“每一笔帐,都是他们用命在脚手架上换来的血汗钱。”
“转帐,现在。”
陆锋嗓音干涩,冷得象块冰。
赵大金疼得浑身抽搐。
他哆嗦着把糊在脸上的帐本扒拉下来。
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他眼底闪过极度的惊恐,但骨子里的贪婪依然在作崇。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陆锋脚下。
“陆兄弟……不,陆爷爷!”
“钱……钱我没带在身上啊!”
“那些钱都在瑞士银行的离岸账户里,我这两天手气不好,账户被当地银行冻结了。”
“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凑齐了还给你……”
赵大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试图用这种劣质的谎言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天亮,当地的军阀和黑帮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到那时候,这个泥腿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南美。
陆锋的视线落在地毯上那台屏幕还亮着的平板计算机上。
厚重的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平板计算机的边缘。
屏幕上,赫然停留在瑞士银行的资金界面。
那一长串刚到帐不久的天文数字,高达数千万美金的馀额,在昏暗的卧室里闪铄着刺眼的荧光。
谎言瞬间不攻自破。
赵大金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像卡了一块死老鼠。
陆锋手起刀落。
他右手持枪戒备,左手反手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丛林战术军刺。
手起刀落。
“哧——”
带血槽的刀尖噗嗤一声,扎透了赵大金的高档真丝睡裤。
锋利的刀刃直直扎进他大腿根部的肥肉里。
刀锋距离那根致命的股动脉,仅仅只有不到三毫米的距离。
冰冷的金属触感在血肉中蔓延。
“我的规矩很简单。”
“欠债还钱。”
“少一分,拿你身上的一块肉填。”
陆锋转动手腕,刀刃在皮肉间咯吱作响。
剧烈的刺痛伴随着大动脉随时可能破裂的死亡恐惧。
赵大金那点儿歪心思彻底凉了。
他眼底最后那点儿光亮也散了。
“我转!我马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