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的咆哮声在大厅内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黑暗,将名贵的波斯地毯打得棉絮乱飞。
陆锋背靠着大理石承重柱,任由横飞的流弹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石屑砸在他的凯夫拉防弹背心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他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正面强突这种被两把轻机枪彻底锁死的狭窄信道,等同于被爆头。
但幽灵的猎杀,从来都不只有一条路。
陆锋闭上眼睛。
在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中,这三天两夜侦察得出的一组组数据疯狂重组。
整栋别墅的三维立体结构图,瞬间在脑海中清淅地倒映出来。
承重柱左侧三米,是开放式厨房的吧台。
吧台上方,正是中央空调的主通风渠道网络。
陆锋猛然睁开眼,双眸如刀。
他将手里打空了子弹的格洛克17弹匣猛地卸下,随手向走廊右侧的空地上用力抛去。
“当啷!”
弹匣落地的瞬间,楼梯口那两把机枪的火力本能地向右侧发生了半秒钟的偏移。
就是这半秒钟!
陆锋的双腿尤如装了弹簧,身体贴着地面,完成了一个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低姿战术翻滚。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在地板上,留下一排冒着青烟的弹孔。
他成功滚入了左侧开放式厨房的阴影死角。
厨房里充斥着发酵黄油与变质牛排的酸臭。
陆锋没有片刻停顿,他象一只轻盈的猎豹,一跃跳上了大理石流理台。
他抬起头,夜视仪的绿光锁定了头顶那块半米见方的铝合金通风网格。
这里是当年这栋烂尾楼改造时留下的通风主干道。
陆锋迅速拔出战术匕首,用刀尖精准地卡住网格边缘的十字螺丝。
手腕飞速旋转。
四颗螺丝被无声卸下。
他双手抓住渠道边缘,腰腹内核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整个人尤如一条没有骨头的泥鳅,如影随形般没入那条漆黑狭窄的通风渠道中。
渠道内部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灰尘和死老鼠的腐臭味。
空间逼仄得连翻身都无法做到。
冰冷的铁皮紧贴着陆锋的胸膛和后背,幽闭空间带来的极度压抑感足以让常人发疯。
但陆锋的眼神冷得象一块万年玄冰。
他激活了特殊呼吸法。
心脏跳动骤降,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他完全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内侧,一点一点在铁皮上无声地向前爬行。
没带起半点金属摩擦声。
他在黑暗的迷宫中,凭借着脑海中的三维地图,精准地向着楼梯口的正上方移动。
他就象一条蛰伏在天花板里的致命毒蛇,悄然越过了下方那条不可逾越的机枪封锁线。
“停!停止射击!”
楼梯口,蝰蛇突然大吼了一声。
滚烫的机枪枪管停止了喷吐火舌,枪口冒着缕缕白烟。
大厅内瞬间死寂。
只有满地弹壳滚动的细微声响。
蝰蛇死死盯着那根被打得坑坑洼洼的承重柱。
那里毫无动静,连一声受伤的闷哼都没有。
“他妈的,人呢?”
一名机枪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队长,那家伙是不是被我们打碎了?”
蝰蛇没有回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伤腿的剧痛让他的脸色毫无血色。
一种浓烈的不安,像冰冷的蛇一般沿着他的脊椎骨缓缓往上爬。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防弹衣后背。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象是一座坟墓。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蝰蛇握着手枪的手指开始痉孪。
“注意四周!注意头顶!”
就在此时,陆锋已经悄然潜行至楼梯口正上方的那个通风口处。
他通过铝合金格栅的缝隙,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五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端着枪,神经质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其中那名主副机枪手,正站在他的正下方,头盔顶端距离通风口不足两米。
这就是最好的猎物。
陆锋在逼仄的空间里,缓缓反手拔出了那把沾染着暗红血槽的丛林战术匕首。
他没有选择用枪,因为在狭窄的铁皮渠道内开枪,炸膛的风险极高。
他轻轻用刀尖挑开了通风口格栅的内侧卡扣。
“吧嗒。”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什么声音?!”
下方的机枪手猛地抬起头。
就在他仰起头的那一瞬间,头顶的铝合金格栅轰然碎裂脱落。
陆锋尤如一只倒挂的巨大黑色吸血蝙蝠,头朝下,从天花板的黑洞里无声坠落。
他的双腿死死倒勾在渠道边缘,身体倒悬在半空。
双手如同两把铁钳,在半空中分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