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沉闷枪响。
贫民窟的空气里总裹挟着股发酵后的酸臭。
陆锋在那间发霉的地下旅馆里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锐利,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他翻身下床,将昨晚赢来的五万美金整齐地码放进那个破旧的黑色帆布袋里。
换衣服时,他脱下了那件沾满血迹和灰尘的夹克。
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暗红的蜈蚣,在昏暗中透着凶狠。
那是枪伤、刀伤、以及高温弹片留下的荣誉勋章。
他换上了一件从旅馆杂物间顺来的当地服饰。
一件宽大的连帽粗布斗篷,下摆带着磨损的流苏。
这种装扮在当地的小混混和瘾君子中随处可见。
陆锋将兜帽拉低,宽大的阴影瞬间吞没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整个人消融在小镇灰暗破败的底色里,象个幽灵。
推开旅馆一楼的大门,前台那个满脸麻子的老板正趴在桌上打盹。
陆锋走过去,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崭新的十美元钞票。
轻轻在油腻的木桌上叩了两下。
老板猛地惊醒,看到钱的瞬间,浑浊的眼珠子亮了起来。
他刚要伸手去拿,钞票却被两根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按住。
“我要买东西。”
陆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纯正的当地黑话口音。
“能杀人的好东西。”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兜帽遮住脸的男人。
“朋友,你找错地方了吧。”
老板干笑两声,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镇子街角的杂货铺里有砍刀和双管猎枪,你要是……”
陆锋没等他说完,手腕一翻,五张绿花花的百元美钞在桌面上排开。
“我不想听废话。”
陆锋语速极慢,话里透出的凉意像毒蛇爬过颈后。
“告诉我,哪能弄到硬通货。”
老板的喉结剧烈地上下翻动着。
他看出了眼前这人绝对是个见过血的狠角色。
颤斗着手将那五百美金扫进抽屉。
老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顺着这条街往南走,尽头有个废弃的屠宰场。”
“去找一个叫‘独眼伊万’的俄国佬。”
老板咽了口唾沫。
“记住,那里规矩严,别乱说话。”
陆锋没再搭理他,转身走出了旅馆。
南美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毒辣地烤着布满弹孔的街道。
陆锋双手插在斗篷的口袋里,顺着老板指引的方向前行。
二十分钟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腐败的恶臭扑面而来。
这是镇子边缘的废弃屠宰场。
高大的砖墙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
几只秃鹫停在生锈的铁架子上,警剔地盯着靠近的陆锋。
陆锋刚走到屠宰场那扇半掩的铁皮大门前。
“站住!”
门后的阴影里,两个端着ak-47的黑人壮汉闪了出来。
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凶狠得象两头恶狼。
二楼的一处射击孔内,60重机枪枪管的微弱反光被陆锋收入眼底。
火力网布置得滴水不漏。
“干什么的?”
左边的壮汉用枪管顶了顶陆锋的胸口。
“买肉的。”
陆锋毫不退缩,吐出一个干脆的词。
“买什么肉?”
“带火药味的生肉。”
陆锋流利地对上了当地黑市的暗号。
壮汉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
“入场费,五百美金。”
陆锋从口袋里摸出五张钞票,拍在对方手里。
壮汉挥了挥手,身后的铁皮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拉开。
“进去吧,规矩点。”
陆锋迈步走入这片隐藏在屠宰场下方的地下世界。
一条斜向下的长长隧道。
越往下走,血腥味就越淡。
转而被浓烈的机油味和刺鼻的炸药气味盖过。
这才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死亡的交易场。
整个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一个庞大的集市。
昏黄的白炽灯下,人声鼎沸。
各种肤色的雇佣兵、毒枭马仔、赏金猎人在这里穿梭。
摊位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军火。
从老式的手枪、步枪,到rpg火箭筒、轻机枪,应有尽有。
陆锋的眼神沉得透不出半点温度,脚下步子未停。
他象个混迹战场多年的老兵油子。
视线径直略过那些表面擦得锃亮、但实则华而不实的民用改制枪摊位。
那些涂着迷彩漆、装满各种战术配件的破铜烂铁。
只能用来骗骗那些没上过战场的菜鸟。
真正杀人的武器,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外表。
陆锋停在了一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