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窗纸,在青砖地上勾勒出一方明亮格子。
苏然一夜好眠,窗外声响交织杂乱,却让他心生安宁。
他未刻意入定,只是静静聆听。
听风掠松梢,听鸟雀啼鸣,听远处溪水潺潺,听近处鸡鸣犬吠。
天地气机于这些声响中自然流转,不疾不徐。
自然而然,无声无息中,苏然元神便这么融入景中。
元神无意识的分化,散落于点滴之间,将整个桃叶村拓印下来;
顺着老树的呼吸,伴着大黑的响鼻,沿着骨朵绽放的轨迹,随着晨露的滴答蔓延。
水滴散落,复溅开更小的水珠,又映照出无数景象。
苏然于这万千景象中沉沉灭灭,起起伏伏,复又归一。
良久,苏然眨眨眼,看向床上的自己,二者相视,无声而笑。
随后他一步迈出,便至青溪。
夫子正在授课,似有所感,回头朝苏然所在处望去,一无所觉后继续讲书。
苏然行礼,身形一转,来到曾遇猫妖之地,瞧了一眼便继续游荡。
一路之上,山川景色尽收眼底。
苏然不知行了多远,直至被一阵神光惊醒,才回过神来,返回本体。
元神与本体合一,落入泥丸宫,化作三寸有馀模样,眉眼清淅,手足分明,端坐在紫气之中,宝相庄严。
背后紫光氤氲,显化出桃叶村的景象。
睁开眼苏然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推门出去,晨风扑面,带着露水的潮气。
大哥林山蹲在蜂箱旁,正小心翼翼抽出一片巢脾,上面爬满蜂却无一只蜇他。
阿娘听见动静,抬起头见他便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睡了,已经睡好了。”苏然应笑着回应阿娘,转而走向大哥。
从他手中接过巢脾,轻轻放回箱中,说道:“大哥,蜜多些再取,别贪多。”
林山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看看,又不拿。”
苏然摇摇头,将蜂箱盖好,又教他如何分辨蜂王的状态、如何判断蜜源的远近。
林山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手上却不停,学着苏然的样子给蜂箱加了一层隔板。
“石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林山看着弟弟,眼中满是佩服,“这才多大,啥都会。”
苏然笑笑:“师父教得好。”
等阿娘在院里喊吃饭,二人便收了手,往前院走。
阿奶已经坐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碗粥,正慢慢地喝。
见苏然过来,她笑眯眯地招手:“石头,过来坐。”
苏然挨着阿奶坐下,接过大嫂递来的粥碗,喝了一口。
米粥熬得稠,入口绵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是昨天新采的蜜,阿娘舍不得吃,留了一勺放在粥里。
“你阿娘心疼你。”阿奶凑过来,眼中满是笑意。
苏然心里一暖,低头喝粥。
早饭后,小南又来了,比自家还勤。
大黑狗跟在脚边,一进门就满院子乱窜,惊得鸡群扑棱棱飞上墙头。
“石头!今天教我啥?”小南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红扑扑的,眼里满是期待。
苏然将他带到院外那片空地上,教了他一套强身练体的拳法。
“拳头要握紧,但不能太紧。”苏然蹲下身,替他纠正姿势。
“太紧了骼膊僵,打出去没力气;太松了握不住,一拳出去自己先飞了。”
小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握了握拳。
苏然细心的教着,似自己修练一样,发力、收势、借腰腹之力,都讲得明明白白。
小南练得认真,额上沁出细密汗珠,却一声不吭,一拳一拳打出、收回、再打出。
大黑狗也凑热闹,前爪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嘴里呜呜叫,一副随时要扑出去的架势。
苏然看着一人一狗,忍不住笑出声。
如此过了两日,苏然每日在家,陪阿奶说话,帮阿娘烧火,教大哥养蜂,教小南拳脚。
这两日他未主动修行,法力却水到渠成地精进。
一日清晨,苏然辞别家人,前往隐灵谷。
阿娘送到村口,拉着他的手,絮絮叮嘱:“饿了就吃,冷了多穿,别硬撑着修行。
你还小,身子重要”
苏然一一应了,又抱了抱阿奶,才转身往山里走。
走出老远,回头仍能看见村口那几道身影,在晨光中成为一道剪影。
演世珠内,珠内光华流转,应身的气息清淅可辨。
慈云寺之事了结后,玑尘子向峨眉派辞行。
素因大师亲自送别,还赠送了些丹药符录,以表谢意。
玑尘子没有推辞,收下东西,嵇首行礼后,驾起遁光朝滇南方向而去。
回到荒山洞府,他在洞口稍作停留,重新掐算地脉走势,接着绕洞府走一圈。
在原有迷阵外又添一层困阵,随后转身入洞闭关潜修。
慧性已至岷山。
多日奔波,他法力损耗大半,金刚身黯淡无光,与慈云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