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通过留声机传出指挥室。
飞过喝酒的士兵,飞过被炮火摧残过后的阵地,飞过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尸体,飞到了杜景风他们的耳中。
正在驻守的士兵纷纷抬头。
“班长,你听,这是什么声音?”胡二牛皱着眉头问道。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钻进杜景风的耳中,这首旋律莫名让他浑身紧张,心跳过速。
后方指挥处的克利萨纳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看向敌人所在的方位。
“连长,敌人的军官还挺会享受。”助理在一旁玩笑道。
克利萨纳深吸口气:“这可不是享受,这是华格纳的曲子,《诸神的黄昏》。”
说完,转身对助理下达了命令:“马上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是,长官。”
助理快步跑出去。
克利萨纳随即命令通信兵和炮兵连取得联系,要求炮兵连随时待命。
这首曲子响了一遍又一遍,从白天响到凌晨。
当唱片再次转到尽头时,罗曼睁开了眼睛,手指停止了跳动。
他走出指挥室:“传令兵。”
传令兵快步跑过来:“长官。”
“传我命令,k18坐标56高地双发速射,迫击炮无限轰炸!”
“是,长官。”
56高地。
杜景风闭着眼睛在休息,像睡着了又象没睡着。
突然,他感觉到土地在震动,比以往的震动都要大。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响起,第二声,第三声数不清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杜景风猛然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大喊道:“炮—击!”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阵地前沿。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炮弹在阵地四面八方炸开了花,碎石瓦砾飞到了半空之中,再如雨点般哗哗落下。
“啊”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阵地。
嗖嗖嗖!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是一连串的炮弹从天而降。
杜景风感觉整个土地都在往下沉陷,大脑昏昏沉沉,耳朵内好似有一群蜜蜂在叫喊。
他想要站起身,可怎么也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拉起来,拽着他向阵地后方跑去。
远处,罗曼站在指挥室外凝视着56高地的火光,对传令兵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把轰炸间隙改为两分钟一组!”
“是,长官!”
56高地壕沟内,新兵老兵都在四处躲避,忽然,炮声停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克利萨纳跑了过来:“医疗兵,担架兵负责救治伤员,一排长带着其他人上前线,观察敌情,提供坐标。”
“是,长官。”
拽着杜景风的老兵松开手,转身跑了出去。
杜景风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头,可怎么也晃不掉耳中的蜂鸣。
胡大牛带着一脸的血和泥跑了过来:“班长。”
杜景风看到了他在张嘴,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班让去”胡大牛扯着嗓子喊道。
杜景风隐约听到了几个字,摇摇头。
胡大牛又喊道:“班长,长官让我们都去那边。”
“啊?”
胡大牛刚准备说话时,炮声又一次响起。他一把将杜景风摁倒在地上。
轰轰轰!
一发炮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排长他们身旁的泥土里,呲呲呲冒着烟雾,炮弹后方的螺旋桨飞速转动着。
一排长看了一眼没有响的炮弹,站起身,继续往阵地前沿跑。
胡大牛爬到杜景风耳边继续喊道:“班长,长官让我们去那边。”
杜景风痛苦地皱着眉头,从地上捡起一把不属于他的步枪,站了起来。
胡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用手指了指阵地前方。
杜景风明白了,转身跑了过去。
胡大牛无奈地嘀咕了句,快步跟了上去。
阵地的壕沟已经被炸得填平了大半,杜景风走着走着感觉脚下有个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看,发现是一张埋在土里的半个脸。
吓得他急忙把腿抬起来,跨过去,没敢再看一眼。
此时,一排长正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情况。
趴在旁边的一名老兵开口说道:“刚刚那个没响的炮弹绝不是普通口径的炮。”
“妈的,他们哪里来的这种大家伙?”另一名老兵附和道。
一排长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雄鹰,我是松鼠,敌方拥有了远程大口径炮车,是否可以请求轰炸机支持,完毕。”
“我是雄鹰,继续观察,完毕。”
“松鼠收到,完毕。”
放下步话机,克利萨纳转身让通信兵接通了上级指挥官电话:“少校同志,我是克利萨纳,敌方拥有了远程重型炮,请求派出轰炸机进行摧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少校的疑问:“远程重型炮?怎么可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