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使君,港口舶来一队商船,大约有三十多艘!”
莱州刺史叶仁鲁闻言,眼中顿时爆出精光,脸上也满是贪婪之色,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旋即沉吟一声,吩咐道:“许是南唐来的探子!”
“传令下去,立即点齐兵马,贼若有异动,便全都锁拿了下狱!”
那兵将闻言,也是心领神会,应诺称是,转身离去。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待不多时,兵马云集于港口。
叶仁鲁眺望远来船队,却是脸色一变。
只见为首那艘海鳅大船上面挂着两面金吾纛旓,而中间那面大纛之上赫然便是一个硕大的‘周’字。
能用国号大纛旗,还使两面金吾纛旓为仪仗,若非是天子亲至,便只能是那位出使南唐、吴越的晋王殿下。
念及于此,叶仁鲁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纠结。
‘仁鲁啊,原本凭借你的功绩是不足以做这莱州刺史的,但我还是向陛下推荐了你,你可知为何?’
闻听王峻所言,叶仁鲁旋即躬身一礼。
‘仁鲁能有今天,全是秦王殿下与琅琊王赏识。如有差遣,万死不辞!’
王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
‘仁鲁啊,你可知晋王即将还朝?’
叶仁鲁并未言语,只轻轻点了点头。
‘晋王南使江左,又往吴越,若欲还朝,必走海路!’
‘徜若晋王一行,乘船入莱州,那便是你为秦王殿下建功的机会……’
叶仁鲁听罢,心神巨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是秦王殿下的意思?’
王峻顿了顿,厉声喝道:‘这是自然!’
旋即拍了拍叶仁鲁的肩膀,又道:‘晋王推崇文教,为措大所教,非吾等将门子弟也!’
‘而秦王勇冠三军,豪气干云,极得军中士卒人望,方是我等之真主!’
‘使君此番东行,非为秦王,亦为天下!’
眼见船队即将到港,叶仁鲁收回思绪,同时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此南贼也!”
“弟兄们,准备迎战!”
这时,在船上负责了望的马仁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启奏殿下,莱州港口,有一队人马,皆披甲执锐,严阵以待。”
郭侗闻言,起初并不在意。
“哦?”
“可曾铺设仪仗?”
毕竟,自己这支船队颇为庞大,纵是那莱州刺史谨慎些,带甲相迎也实属正常。
“启禀殿下,未见卤簿,只有甲兵!”
马仁瑀的话言简意赅,却是令郭侗心神一震,表情一怔。
旋即赶紧放下茶盏,连忙跑了出去。
到了甲板,郭侗望见岸上情形,的确如马仁瑀所说。
心下顿时一沉,当即下令:“立刻停止靠岸,咱们绕道去登州!”
甭管是有人想要杀他,还是莱州真发生了兵变,他都赌不起。
随着命令传下,风帆转动,船头偏转,船队调转了方向,径直往北方驶去。
眼见郭侗将要逃走,叶仁鲁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忽又想到王峻的嘱托,以及自己到任以来做过的事情,还有这支船队上拉载的货物,当即心下一横。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登船,莫要放跑了这伙贼人!”
手下略作迟疑,但还是领命而去。
莱州军士纷纷登船,驶离港口,直奔逃往北方的船队而去。
“启禀殿下,莱州港口有五艘楼船正向我驶来。”
闻听马仁瑀之言,郭侗当即停下了对吴越一众商贾的解释,迅速来到船尾。
只见来者旌旗猎猎,追击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郭侗顿时脸色一变,又想到这一众商贾在侧,连忙出言安抚。
“诸位,想来应是莱州发生了叛乱,这些乱兵见咱们船队吃水颇深,便生了歹意。”
“不过,诸位莫要惊慌,孤麾下牙兵足有五六百人,皆是百战精锐,乱兵方才千馀,却远非我等对手,还请安下心来。”
孰料,这一众吴越商贾闻言,却是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只见人群之中走出一位中年男人。
郭侗抬眼望去,识得此人。
此人名叫陈仁济,湖州人,豪族出身,兄弟在朝中为官,在吴越当地颇有势力。
陈仁济一步踏出,朝着郭侗躬身施了一礼。
“殿下,区区小事,何劳您亲自出手,小人们自当为殿下料理了这些乱兵便是。”
说罢,与左右商贾交换了个眼色。
令旗舞动,上下翻飞。
船队立刻一分为三,分别朝着三个方向驶去。
后方追击的叶仁鲁见状,心中愈发兴奋。
“贼子穷途末路,已然崩溃逃散。”
“莫管他人,却给我直扑那艘海鳅大船!”
郭侗中军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跑着,而叶仁鲁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