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令君,情况如何了?”
面对韩熙载的询问,吴廷绍面色沉重,迟迟没有开口。
随着又一针刺入人中穴,昏迷中的李建勋吃痛,眼角微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公勿动,也不要说话,你这是旧疾发作,并不碍事,待下官给你几剂汤药,定然可以药到病除,司徒公切莫忧虑!”
听着吴廷绍宽慰的话语,脸色发白的李建勋没有开口,只轻轻眨了眨眼。
他是病人,身体什么情况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而一旁的韩熙载听闻李建勋没有大碍,顿时心下大安。
待出了偏殿,一脸振奋的韩熙载,当即就要往延英殿的方向走去。
然而,却被吴廷绍一把拦下。
“司徒公早年随李太师征战,身体本就有旧疾,加之近年以来,年纪渐长,伤势再难压制。”
“如今又遭此重创,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正在此时,只听得偏殿之中,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传来。
“叔言,我知道你在门口,你且进来,我有事要交代!”
韩熙载与吴廷绍闻言,相视一眼,当即走进偏殿。
“司徒公,吴令君不是说……”
只见李建勋摆了摆手,打断了韩熙载的话。
“叔言,我的身体自己知道!”
旋即顿了顿,又长舒了一口气。
“叔言,你是对的!”
“这位晋王殿下心狠手辣,绝非常人,并非那种空逞口舌之徒,他就是奔着要我性命来的。”
“以他对我的了解程度,必是早已深入彻查,摸清了我朝党争的底细。我怀疑宋国老他们为了排除异己,只怕会与周国合作,你们以后可要小心行事。”
“另外,请务必劝说陛下,绝不可放此人归国,否则我大唐北疆只怕会永无宁日啊!”
似是从李建勋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韩熙载的脸色有些怪异。
刚想开口,就见李建勋摆了摆手。
“叔言,莫要让陛下他们等得急了,你且去回报吧!”
待韩熙载走后,李建勋将头瞥向了吴廷绍,虚弱道:“吴令君,老夫有一事相求……”
吴廷绍听后,当即站了起来,激动道:“这绝不可能!”
“司徒公,下官一生行医数十载,从没有……”
“咳咳咳咳咳!”
许是因为遭到了拒绝,李建旭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吴令君,老夫非要坏你名声,我的身体什么情况,令君也都清楚!”
“老夫这一生,位极人臣,封妻荫子,纵享富贵。时至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大唐!”
“那晋王心生一颗虎狼心,陛下兄弟也好,诸位皇子也罢,没一个会是他的对手!”
“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够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祸患,令君助我,便是报国!”
说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吴廷绍见状,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延英殿内,韩熙载躬身禀报。
“陛下,司徒公已经清醒过来了,但情况很是不好。”
此话一出,孙晟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他这一党本就势弱,前番能与宋齐丘对抗,靠得便是徐玠、李建勋、周宗这几个老臣帮助。
徐玠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故去,如今李建勋只怕也命不久矣。
待李建勋走后,南唐朝中再无一人的地位,可与‘国老’宋齐丘比肩。
朝局危矣,国事艰难!
念及于此,孙晟决定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启奏陛下,北周晋王出言不逊,致使司徒公愤懑呕血,卧病不起。”
“臣以为,当从重惩处,以彰我大唐法度威仪!”
话音刚落,陈觉便站了出来,躬身施礼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司空公所言殊为不妥!”
“这郭侗乃是北周之晋王、中原之嗣君,若我大唐遽加责罚,恐伤两国邦交,动摇大局啊!”
“况且,即便欲加问责,又以何罪名论处?”
闻听此言,众人一时都陷入沉默。
这件事终是由两国法统、道统之争而引起的,且郭侗所言并没有太大的不妥之处,如果贸然处置,几乎就等同于向中原开战。
正当此时,只听殿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启奏陛下,吴令君求见!”
吴令君?
他不是在救治司徒公吗?
怎会到此?
莫非是……
韩熙载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吴廷绍脚步急切,走进了延英殿,见到李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满面哀切。
“启奏陛下,司徒公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
言罢,重重叩首。
韩熙载、孙晟、周宗等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而与之泾渭分明站在另一侧的宋齐丘、陈觉、冯延巳等人的眼中全都转瞬即逝一抹欣喜之色。
未曾想,这位中原晋王昨日才给送了不少金银钱帛,今日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