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王峻应承下来,郭威心中的一块石头也是落了地,脸上自是挂满了笑容。
见郭威心情不错,王峻当即向郭信投去了一个眼神。
目光交会,郭信脸色复杂,经过一番挣扎之后,这试探地开口。
“父皇,儿臣奉命开府,然而却是没有几个能够听用的手下。”
“儿臣想着兄长麾下的幕僚颇为精明强干,又熟稔吏事,因此便想借来几人,暂代府中事务。却又唯恐兄长误会,故而才想请父皇……”
话还没有说完,就只听得郭威的声音传来。
“意哥,你与青哥已经生分至此了吗?”
声音之中尽是疲惫,眼神之中也满是失望。
郭信听后,浑身一颤,惭默无言。
眼见气氛沉重,王峻当即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
“官家,您言重了!”
“秦王与晋王本无嫌隙,只因年长之后,羞于启齿,故而才想请您从中斡旋说情。”
听罢此话,郭威的脸色用算是缓和了些。
“说说吧,你想从青哥那里借哪些人啊?”
郭信闻言,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硬着头皮道:“赵……赵匡胤!”
“此人在我被包围之时,于万军之中将我救下,我与之熟识!”
“还有吗?”
郭威的声音无喜无悲,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马仁瑀!”
“此人箭法出众,武艺超绝,还与……”
话没有说完,就被郭威打断。
“还有吗?”
郭威的声音沉重中又待着一丝生硬。
“李处耘!”
“还有吗?”
郭威额头青筋暴起,愤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党……”
“咳咳咳咳咳!”
‘进’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得王峻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郭信听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闭上了嘴。
“兄长,此事你怎么看?”
王峻闻言,站起身来,躬身答道:“官家,臣以为此事并无不妥!”
“晋王与秦王两位殿下,多年以来,互相扶持,棠棣情深,手足相顾。”
“今秦王开府,晋王作为长兄,莫说只是借调几个幕僚,即便是慨然相予,也理所应当!”
闻听此话,郭威的脸上更黑了几分。
这是想把郭侗手下的这几员大将给一网打尽啊!
赵匡胤、马仁瑀,这两人是从他手下走出去的,郭威也没想到,这俩人竟然有那样的本事。
不过,自唐末丧乱以来,天下英雄辈出,郭威也是见怪不怪了。
而李处耘、党进、曹彬、袁彦、张美几人,他在兖州之战以后也都亲自召见过,全都有良将之姿。
由此可见,郭侗的确是有识人之明。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郭威心中才生出了些许忌惮。
但这份忌惮仍属于是帝王心术的合理范围之内。
毕竟,郭侗没有打算瞒着他。而且,在他遭遇慕容彦超袭营时,郭侗手下主力尽出,但自己却又不亲来,这份懂忌讳、知进退的心思,他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哪象眼前这两个货!
一个野心勃勃,几乎把我想专权造反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而另一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念及此处,郭威不禁轻叹一声。
“兄长,此事恐怕不合规矩吧!”
郭威所说的规矩自然是,自中唐已降,藩镇割据,朝廷连节度使的任免都控制不了,更别说是各地帅臣的幕府僚佐了。
至此二百年间,便逐渐形成了一种潜规则。
即藩镇幕职官全都由藩帅自行征辟,朝廷除了给赏、职官以外,不得进行干预。
郭威也想稍微打压一下郭侗的威望,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对于郭威来说,郭侗最大的问题是与宰相、将帅之间的关系走得太近了,时间久了,很容易影响郭威本人的权威。
而郭侗的幕府又不会对郭威直接造成威胁,并且郭威也没有更易储君的打算,郭侗幕府中的这些人物,不出意外的话,将来都会是郭侗身边最重要的臂助之臣。
而且,一旦他亲自出手清理了郭侗的幕府,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将要易储的信号。
他是要打击郭侗的威望没错,但他不想彻底毁了这个继承人。
因为权力的崩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来自信心的崩塌。
王峻正是因为看透这一点,才想出这鸠占鹊巢之计的。
这样一来,郭信收获了一班能征善战的部下不说,也能严重打击郭侗在群臣心目中的地位。
并且,郭威废长而立幼,便是出尔反尔、自食其言,他在曲阜所作出的尊孔姿态也不过都会变成笑柄,推崇文教,进而重用文官、压制武将的计划也会随之破产。
这一手,一举三得,不可谓不毒!
听郭威如此说,王峻不由得轻哼一声。
“官家,若论及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