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麾猎猎,甲胄耀日。
周师将士乘坐战船直抵汴梁城中的州桥渡口,冯道、窦贞固、范质、李谷四相领衔文武百官出城相迎,而汴梁百姓则是分列运河两侧热烈欢呼,喜迎周军旋师还朝。
为庆贺此番亲征大胜,郭威特意开了崇元殿,并在此地举办了庆功宴,其中封官、赏赐自是不提。
宫宴过后,众人各自散去,高行周、高怀德父子两人也回到了齐王府。
是的,齐王,这就是高行周的封爵。
高行周,字尚质,妫州人,唐末名将高思继之子。
有道是,虎父无犬子。
高行周自然也是极为不俗,被誉为当世名将,历任禁军、藩镇,战功卓着,声威盖世,论起名望还要在符彦卿之上。
后汉之时,便被封为了齐王,是少有生前就能以功封王之人。
其子高怀德,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却沉毅有度,俨然有父祖之风、名将之姿。
待回了王府,高怀德连忙给高行周斟了一杯醒酒茶。
“父王,今日宴会之上,你可是看见了,那琅琊王是一心想要与晋王殿下争权啊!”
高行周抿了口茶水,瞥了眼儿子,打趣道:“怎么,你想掺和进去?”
“咳咳!”
高怀德闻言,呛了口水。
“哪能啊!”
“只不过,前些时日在兖州时,琅琊王已经私下找过我了!”
高行周听后,顿时眉头一皱。
“你是如何回答的?”
见父亲眉头紧皱,高怀德连忙解释道:“我与琅琊王说,事关重大,我需父亲禀报过才能决断!”
随着高怀德的话,高行周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
“有什么事,让王峻来找我,别人怕他王峻,但老夫可不惧他。”
毕竟,郭威授高行周为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就是用来制衡王峻的。
王峻是枢密院的一把手,而侍卫司的一把手王殷现在出镇邺都,那作为二把手的高行周自然就成为侍卫司的主官了。
两人之所以产生矛盾,其原因就在于王峻老是想干预侍卫司的行政事务。
而高行周也是当朝宿将,又有齐王之尊,哪里忍得王峻指手画脚。
不过,此番王峻能够主动去拉拢高怀德,足可见这是铁了心思想要将郭信给扶上皇位啊!
“藏用,咱们高家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若是让你来选,晋王与秦王你更看好谁?”
听到高行周询问,高怀德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晋王殿下!”
高行周见儿子如此斩钉截铁,也是升起了兴趣,连忙追问。
“哦?这是为何?”
高怀德略一思索,这才开口。
“晋王殿下智虑深沉,才略过人,在军中也颇有威望,而且又深得几位相公支持。”
“至于秦王殿下嘛,虽骁勇善战,颇得士卒之心,但行事却是有些鲁莽。而且,还口无遮拦……”
高怀德旋即就将单骑入阵,以及当着诸位将帅的面,提议让颜衎出知兖州的事情,全都讲述了一遍。
“最关键的是,我觉得秦王殿下未必有与晋王殿下相争的心思……”
听闻此言,高行周猛然睁开了浑浊的老眼。
“徜若如此,那咱们便更不能参与此事!”
高怀德听后,脸上尽是迷茫,不禁疑问道:“父王,这是为何?”
高行周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耐心解释道:“王峻力推秦王上位,但秦王却无意大宝,而晋王此番从征,却没有获得什么实质上的奖赏。”
“这说明什么?”
很显然,高怀德还是没有理解,将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
高行周轻叹一声,脸上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刚才你也说了,晋王甚得众心,又与宰相很是亲近,难保天子不会生出……”
高行周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高怀德咂了咂嘴巴,喃喃道:“不会吧?”
高行周紧盯着儿子的眼睛,意味深长道:“咱们这位官家,心思可是深沉得很啊!”
高怀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郑重问道:“父王,那咱们眼下应该怎么做?”
高行周闻言,端起醒酒茶,又轻抿了一口。
“咱们什么都不必做!”
“那……”
高行周摆了摆手,打断了高怀德的话。
“藏用,咱们家地位显赫,又是王爵,本就特殊。就算两不相帮,待新主即位之后,也绝不会为难咱们。”
“况且,你也说了,秦王不可辅。”
“至于晋王嘛,若是你投了他。对他而言,既非雪中送炭,又非锦上添花,反而是火上浇油啊!”
高怀德听后,也觉得极有道理,不自觉点了点头。
旋即又追问道:“父王,那您觉得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晋王势大,秦王力弱。料想王峻应该会着手帮助秦王扩充实力,同时想办法削弱晋王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