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晚霞如血,远处炊烟刚刚升起。
只听得‘咣当’一声,吊桥落下,激起阵阵烟尘。
一队骁骑自兖州东门呼啸驰出,径直奔往郭威天子旌旗的方向而去。
慕容彦超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战将,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
选择的这个出兵时间,也是很有讲究的。
此时,周军的营帐已经基本修建,但寨墙的抹泥还没有干透,自然也没有那么坚实。
最关键的是,周军将士劳作一天,又没有进食,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周军营寨内,此时一众将士正在用饭。
突然间,只觉得地面震颤,碗中米粥崩溅。
抬眼望去,只见西方飘起一阵烟尘。
慕容彦超无愧骁将本色,奋勇当先,纵马越过堑壕,瞬间便冲破了周军的营门。
慕容彦超见状,面露喜色,当即勒马高呼:“左右,随我杀将进去,擒杀郭威逆贼!”
“有能斩郭威首级者,赏万金、官升节度!”
慕容彦超身后的骑兵们顿时爆发出阵阵怒吼,显然是极为振奋。
慕容彦超左手奋力甩动起缰绳,右手扬起长矛,鼓动着麾下将士,往郭威天子旌旗的方向冲去。
城北周营,郭侗一身戎装,端坐于主帅之位。
这时,一铁塔大汉走进大帐。
“启禀殿下,兖州城中驰出一队兵马,大约三千人,正在攻打天子行辕!”
“史都监,我付你两千步骑,另将郭守文、赵匡胤、马仁瑀、袁彦、党进、曹彬、李处耘七将借调与你,且由你带队,驰往东寨,勤王保驾!”
史彦超闻言一愣。
“殿下,不亲自前往护驾吗?”
如此难得可贵能够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没想到这位殿下,竟然好似丝毫不感兴趣一般。
难道就不怕官家因为他没有亲往救援,而心生失望甚至是不满吗?
这位殿下的所作所为,还真是令人费解啊!
郭侗轻笑一声。
“孤不擅长骑术,若由我领队,恐会误了大事。”
“再者说了,若是你我全都前往护驾,徜若慕容彦超趁机前来偷营,又当如何是好?”
郭侗是个储君,还是个掌握了不少兵马的储君,并且麾下也汇聚了不少能征善战的骁将。
郭侗之所以让郭守文、赵匡胤等将去前往护驾,一是想让他们赚取一些军功,二则是也在向郭威展示自己现在掌握的力量。
但这并非是示威,而是坦诚,同时也算是郭侗向郭威表达自己忠心的一种方式罢了。
不亲自带队救驾,也是这个道理。
如今东寨遭遇劫营,如果郭侗带着一众骁将亲往救援,郭威会怎么想呢?
往好处想,郭威会认为郭侗这是出于一片拳拳孝心。
而且郭侗敢笃定,郭威绝大概率也定会是这么想的。
可万一呢?
万一,郭威就是往坏处想了怎么办?
眼下,兵荒马乱的。
一位储君在听说皇帝有危险之后,纠集了一班精兵猛将,说是要去勤王护驾。
但这到底是护驾?还是逼宫?
这世道,谁能说得清啊!
如今,郭侗的储位已定!
唯一需要去做的,便是避免犯错。
只要不犯错,那他的储君之位就绝计不可撼动!
而且,眼下他与王峻之间关系这般恶劣,更是不能授人以柄。
史彦超虽带着满腹疑问,却也没有过多纠结,领命出帐之后,点齐兵马,便往东寨杀去。
与此同时,西、南两处周营也各自驶出一队骁骑。
遥看旗帜,领兵之人却并非大将曹英与药元福,而是郭威的另外两个儿子郭荣和郭信。
原来自周军包围兖州之后,郭威便下了军令。
命令晋王郭侗与兖州行营兵马都监、齐州防御使史彦超主城北营寨,澶州节度使郭荣与兖州行营都部署、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曹胤主城西营寨。
而郭信年纪最小,又没有任何领兵经验,郭威便让兖州行营马步军都虞候、宣徽南院使药元福辅佐于他。
很明显,皇帝陛下就要让自己的这几个儿子创建军功。
除此之外,郭威还将两个侄子、两个女婿、一个外甥都给安排了出去。
郭守筠和张永德跟着郭信,郭奉超和史德珫跟着郭荣。
至于李重进,这厮悍勇非凡,最是桀骜难驯,单论一身武力,未必在赵匡胤之下,寻常人还真未必能降服他。
于是,郭威便将李重进安排给了郭侗。
待史彦超走后,李重进再也忍耐不住,出声问道:“殿下,既然如此,您为何不派我去驰护舅翁?”
眼见别人立功,而他却只能干等着,这比杀了李重进还让他难受啊!
郭侗瞥了一眼李重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教,李重进那急躁火爆的性子已经是好了许多。
终是没有在自己下军令时,就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