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赵匡胤急吼吼地走进了厅堂,口中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殿下,武宁发生军变!”
“徐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巩庭美伙同都知兵马使杨温,鼓动士卒,杀害朝廷使者,据城自守,公然发起反叛!”
郭侗只感觉‘轰’的一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色顿时铁青。
刘赟被杀之后,他的部下都押衙巩庭美与教练使杨温,便占据了徐州。
郭威本欲发兵讨伐,奈何时值深冬,运河结冰,战舰难以行进。
无奈之下,便只好下令招抚。
郭侗提议,授以高官厚禄,加恩升赏,暂且抚慰,待日后再做计较。
不料,巩庭美、杨温竟然会在此时发难,着实是打了郭侗一个措手不及。
王朴整理了一番思路,当即开口道:“殿下,徐州兵少将寡,疥癣之疾而已,无法直接对朝廷构成威胁!”
“当今所虑者,应是徐州兵变带来的恶劣影响!”
“徜若任由发展,则叛离朝廷的藩镇将会越来越多!”
“故此,当以雷霆手段,将之迅速扑灭!”
郭侗听出了王朴话中的别有深意,有些迟疑道:“可父皇那里……”
“如今局势动荡,汴梁空虚,陛下未可轻出。若以大将统兵,官家又未必能够安心。此刻正是殿下彰显孝道,为君父分忧之时!”
听过王朴的话,郭侗这才下定决心,开始实施两人早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那便是创建军功。
郭侗如今的储君之位已经是不可撼动了,但却未必坐得稳皇帝宝座。
这话听起来矛盾,但其实不然。
自后唐明宗李嗣源驾崩以来,至今二十年间,凡是储君,没有一个能坐稳皇位的!
李从厚被义兄李从珂驱逐,石重睿的皇位为堂兄石重贵所夺,刘承训更是直接身死国灭。
原因就只有一个。
没有军功,人心不服!
这是个武人的时代,这是个刀把子能掌控一切的时代!
想要坐稳皇位,你就必须得天下间最能打的那一个,这样才能压得住天下群雄。
这个道理,熟知五代历史的郭侗自然不会不懂。
因此,他一直打算找个时间创建一些军功。
最开始,他将目光瞄准了即将要发生在一年后的兖州之战上。
但与王朴商议之后,这个计划便迅速被否决了。
‘徜若殿下是想通过平定慕容彦超来创建军功的话,可谓是难上加难!’
郭侗疑惑道:‘为何?’
‘其一,殿下与王相公关系不睦,彼必不肯坐视殿下建功!’
‘其二,待朝廷平了河东之后,无论统兵大将是何人,都将立下大功。官家为了平衡朝局,亦或是压制将帅。待征讨兖州之时,极大可能将会御驾亲征。届时,殿下纵算是立下军功,也不过从征而已,终将难以服众!’
‘况且……’
说道这里,王朴顿了顿。
‘况且什么?’
‘若是陛下御驾亲征,殿下自当留守京师,监国庶政……’
“殿下,眼下就是您得建全功的机会,还请莫要迟疑!”
王朴的话,令郭侗收回了思绪。
“元朗,备马,我要入宫!”
紫宸殿。
郭威一脸凝重地端坐其上,郭侗以及冯道、窦贞固、范质、郑仁诲、王溥、魏仁浦、郭崇、曹胤、向训等一众文武大臣,以及新近被郭威授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的宰相李谷,全都分列左右。
“巩庭美、杨温姑负圣恩,兴兵作乱,不知哪位爱卿能为朕擒此二贼?”
话音落下,自郭崇以下的大将纷纷出列请战。
郭威一双虎眸扫视过诸将,首先被排除的就是郭崇与曹胤。
郭崇、曹胤是除了王峻、王殷之外,在大周开国当中撅功最着者,现今分别担任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与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
武宁军变,并非是特别大规模的叛乱,若是派遣郭崇、曹胤前去,待平定叛乱之后,那便不好安置了。
因此,两人第一时间便被郭威给排除了。
要说,还是冯道最会察言观色,眼见诸将请战,郭威竟不表态,心下当即了然。
“启奏陛下,有道是杀鸡焉用宰牛刀!”
“郭、曹两位太尉乃是朝廷柱石、国之重将,那巩庭美、杨温何等样人,岂劳两位太尉亲出?”
要不说,冯道是真会说话。
这番话,既迎合了郭威的心意,又给了一众将帅立功的机会,还没有怎么得罪郭崇与曹胤。
真不愧是,五代长乐老,十朝不倒翁!
一番话端的是滴水不漏!
“星民,你且说说,若以你为主将,应当如何平叛?”
郭威见冯道递了台阶,当即就坡下驴,将话头引到了向训身上。
向训,字星民,怀州河内人,郭威麾下大将,现在禁军中任职,官拜宫苑使。
自打郭威建周以后,便开始将那些立下大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