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之前,郭府廊桥之上。
“你便是我父帅新收的义女吗?”
映入美貌少妇眼帘的是一位年仅十二岁、长着一双青色重瞳的少年。
“正是!敢问公子何人?”
少年朗声回道:“郭侗郭青哥是也!”
“原是郭家二郎。”美貌少妇朝着少年行了一礼。
看着少年的俊俏相貌,不禁开口调笑道:“弟弟为何拦住姐姐去路?”
“无他!只是想来长长见识罢了。”
美貌少妇泛起狐疑,连忙追问道:“见识什么?”
少年重瞳微眯,眼中星光流转,似是对面前的美貌少妇很感兴趣。
那种眼神并不似色中饿鬼一般,而是极为的干净、清澈。
纵是如此,美貌少妇却依旧被盯得不是很自在,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那少年才开口道:“姐姐如此聪慧,可知晓此番回家是个结果?”
那美貌少妇闻言,脸色瞬间一白。
毫无疑问,这一句话直接刺穿了美貌少妇内心中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她最为担心的地方。
“姐姐,能于乱军之中保全自身又不亏名节,显然是费了些心思的!”
“然而,姐姐此番回家,又当是如何下场呢?”
“让我猜猜,会不会是青灯古佛了却馀生!”
“我父亲绝计不会如此待我!”少年自兀自的话,彻底让美貌少妇破了防。
“不会吗?”少年不屑一笑。
走近前去,用手指挑起少妇的下巴:“姐姐,以符家大女的身份求见我父帅,不仅震慑住了乱兵,还摆脱了身为逆贼家眷的尴尬处境,端的是聪慧至极!”
“可是,姐姐莫不会以为认了我父帅作义父,便能得以保全了吧?”
美貌少妇冷哼一声,摆脱了少年:“弟弟究竟是何意?”
只见少年一把捏住了美貌少妇的脸颊,一双星目直视着少妇的美眸道:“嵩山杨讷为姐姐看相,言符大娘子有凤仪之姿。此事随着李守贞造反,已经是天下皆知!”
“姐姐纵是回得家门,又有哪个男人敢来迎娶姐姐。”
“就算有人敢来迎娶姐姐,符令公又岂敢姐姐再嫁?”
“因此青灯古佛了却馀生,对于姐姐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了,难道不是吗?”
少年的话,象一记又一记地重锤,重重地敲击着美貌少妇那脆弱的内心。
美貌少妇再也支撑不住,愤然甩开了少年的手掌,跌坐在地,眼中尽是决绝:“徜若如此,那我宁愿一死!”
她还有大好的年华,难道只因为相士的一句话就要出家做一辈子的尼姑吗?
这时,少年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拍了拍美貌少妇的肩膀:“或许我可以帮你!”
美貌少妇见这比自己还要矮上些许的少年,当即嗤笑道:“就你?怎么帮我?”
美眸之间,满是不信。
“当然是娶你!”少年目光简单地回答道。
由于彼此靠得太近,两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美貌少妇一把推倒了少年,轻拍了下发烫的脸颊,嗔怒道:“你就不怕给义父召来麻烦?”
少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你又怎知我非是高祖呢?”
“待时机一到,望你也要有勇气嫁我才是!”说罢,转身大笑着扬长而去……
随着池中的涟漪逐渐归于平静,坐在亭中的美貌少妇也收回了思绪,不禁喃喃道:“如今四年时间已过,你怎的还不来娶我?”
旋即又自嘲道:“呵呵!我也真是痴心妄想,竟将那句戏言当真?”
正在此时,一位中年贵妇人走了过来,正是杨夫人。
符明华寻声望去,立刻站起身来,躬身揖礼:“见过母亲!”
杨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坐了下来:“明华,近来安好?”
符明华闻言,俏丽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怨念:“母亲,自打我从河中回来,便如同金丝雀一般,被圈养在这偏院,每日似这般困着,又怎生能好?”
杨夫人听后,也是怅然:“那还能如何?”
“那相士说,你有凤仪之姿,此事已经天下皆知,若是放你出去,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闻听此言,符明华愈发嗔怒:“那你还来找女儿作甚?”
杨夫人轻叹一声,轻声道:“实是咱家又到该决择的时候!”
“怎么?又改朝换代了?”
杨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你义父做了天子,现下想让你做他的儿媳!”
符明华顿时眼前一亮,激动道:“你是说……”
他果然没有骗我!
只见符明华站起身来,美眸中光彩流转,笃定道:“是不是青哥要娶我?”
杨夫人扫视一眼左右,确认四下无人,才低声说道:“是郭侗殿下要娶你!”
郭侗!
那便是了!
“母亲,你今日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面对符明华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杨夫人纵是不忍心,但还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