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北军的将士们已经尽数来到此地,将馆驿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重赞见人已到齐,当即站起身来,朝着众人喝道:“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若欲使明公做天子,还不冲将进去,把相公给请出来!”
说罢,第一个带头翻过了馆驿的墙头。
只听‘轰’的一声,馆驿大门被从里面破开,门板倒地,激起了一阵灰尘。
‘苍啷’一声,白重赞还刀入鞘,跪在客舍之前:“明公为天下人心所系,然却拘泥于旧情恩义,不肯承担社稷之重,三军将士、天下臣民何辜!”
正在此时,一众将帅已经全都走进馆驿,也单膝跪在了院中。
侯益上前一步,开口道:“臣等受明公恩遇赏拔才有今日,固当泣血再请!”
李荣更是大声喝道:“明公不出,奈苍生何!”
话音落下,馆驿内外的数万将士同时复诵,洪亮的声音瞬间撕破了宁静的黑夜,震惊百里。
跪在人群的宋偓眼中满是复杂,事到如今,大局已定,若还执迷不悟,恐悔之晚矣!
念及于此,宋偓不顾身旁李洪威那异样的目光,站起身来,走到天雄军节度使的纛旗下,一把扯过。
随即对着众人朗声道:“光在这里喊济得什么用,将门破开,把明公请出来!”
郭崇威顿时愣住,按理来说,这最后一个环节应该由他这个郭威亲信来做。
未曾想,竟然被宋偓这厮给抢先了一步。
不过,由宋偓这位皇亲国戚来带头劝进,显然是更加合适。
只是,郭崇威便极其不爽了,莫名被人抢了风头。
要知道,这可是将来要写进史书的啊!
一旁李重进、郭守文早已是等侯多时,就等着这第三次的劝进。
宋偓话音未落,二人对视一眼,爬起身来,一脚踹开了客舍的房门。
二人分别抓两只骼膊,直接就将郭威架了起来。
还得是郭守文机灵,没忘了给郭威拿上一把椅子。
只见两人将郭威架到院中,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放开我!尔等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郭威挣扎着还想起身。
郭崇威见状,一把从宋偓手中夺过黄旗,披在了郭威身上:“小人小义,何足道哉!社稷安危、苍生福祉,方为大仁大义!”
宋偓知道这是自己表忠心的最后一次机会,因此哪怕知道会得罪郭崇威,但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随即单膝下跪,揖手礼拜道:“少帝无道,败坏朝纲,汉室衰微,国祚已终!”
“湘阴公无功德于天下,更不知三军将士、苍生黎庶之疾苦,又有何资格忝居至尊之位!”
“臣宋偓叩首百拜,伏乞明公承担社稷之重,执掌神器,践祚天子,以安天下臣民!”
言罢,宋偓带头对着郭威,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算是定下了君臣名分。
郭崇威听罢此话,眼中不禁充满了愤怒。
这宋偓着实是可恨!
但还是随着众人复诵起了宋偓的话,并向郭威行了君臣大礼。
郭威呆坐在椅子上,仿佛怅然若失一般,良久之后,这才缓缓开口:“你们……,你们这是害苦了我!”
众人闻言,皆静默无声,只是维持着那副跪伏叩首的姿态。
又过了一会儿,郭威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最终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一拍把手,站起身来:“也罢!”
随即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若想我做这天子,还当依我三件事!”
郭崇威闻言,当即抢先回道:“还请陛下示下!”
郭崇威是真怕了这宋偓,生怕他再抢了自己的风头!
毕竟,起兵谋划、冲锋陷阵这些事情都做了,最后露脸的事情让别人抢了先,这让哪个能够忍受的了?
宋偓见状,也深知自己是惹恼了郭崇威。
罢了,待到回到汴梁,送他些礼物财货便是!
此时,只见郭威走至近前,俯视诸将,朗声道:“其一,再入开封,严禁杀掠!”
“其二,不得惊扰宫室大臣!”
“其三,善待故主宗亲!”
“徜若允了郭威这三件事情,某便做了这天子!”
话音落下,三军将士齐声礼拜道:“吾等奉诏,陛下万岁!”
这时,魏仁浦从一旁站了起来,谓三军将士道:“天家郭氏,出自春秋虢叔裔孙序公,姬姓王室之嫡亲血脉,故国号当为周!”
“臣魏仁浦恭请陛下,登临大宝,主宰神器,即皇帝位!”
言罢,三军随之复诵。
郭威一抖肩上黄旗,重新坐回到了那张破旧的太师椅上:“国家初立,然契丹南寇之祸未平。”
“王殷!”
“臣在!”
“朕授你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天雄军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代朕出镇邺都!”
郭威封给王殷的这一身官职,除了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之外,那可全都是郭威之前的职位,足可见对王殷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