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坐落在崇元殿之北、垂拱殿之西,其名称源于‘斗数之主’——紫微帝星。
自唐大明宫建成以来,便被用于宫殿命名,主要作为皇帝日常办公与接见大臣所用。
唐运告终,后梁创建,及唐、晋、汉三代皆沿用此称。
此时此刻,紫宸殿内原本那御座之上,却是坐着一位年方四十许岁,雍容华贵、气度出众的美妇人。
只见这妇人那柔美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悲戚,一双凤眸之中隐隐还闪过一抹仇恨之色。
抬眼望去,这御阶之下,尽是身披紫袍,俨然便是这大汉帝国中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郭威、王峻、王殷等一大批武将列于李太后左手之侧,而冯道、窦贞固、苏禹圭等一众宰辅高官则是列于李太后右手一侧。
自汉武帝“抑制百家,推明孔氏”以来,儒学就此兴盛。及至东汉光武中兴,正式推翻了秦时流传下来以右为尊的观念。
至此以后,直到如今,皆是以左为尊。
这紫宸殿内如此站位,尊卑贵贱自是不言而喻。
这时,只听得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李太后轻启樱唇,缓缓开口道:“郭相公,不知你召集朝议所为何事?”
郭威走出班列,执笏施礼道:“启禀太后,臣今日请诸位前来,实是有两件大事!”
李太后柳眉微皱,脸上满是戏谑之意:“哦?不知是何等大事竟能惊扰诸位太尉?”
面对李太后的阴阳怪气,郭威丝毫不以为意。
毕竟,人家死了儿子,有些怨气实属正常。
“启禀太后,臣昨日与诸位太尉商议过了。如今朝局混乱,宜立长君。陈王殿下虽是高祖嫡亲血脉,但自幼体弱多病,难堪社稷之重。”
“湘阴公文韬武略,勇冠三军,坐镇徐州数年,治下百姓安乐。”
“臣等一致认为,湘阴公承继大统,最为合适,请太后酌定!”
话音落下,左侧那一列武将齐齐下跪,执笏拜道:“枢密相公所言甚是,请太后纳之!”
眼见着那一列武将中,就连宋偓与李洪威也都齐齐跪伏,李太后顿感不妙。
明明昨日还不是如此形势,怎的隔了一天,就成了这般模样。
这时,只听得郭威轻咳一声,身后的宋偓、李洪威象是得了什么信号一般,齐齐跪伏出列。
“启禀太后,这是枢密相公与臣等议定,还请太后下诏,立湘阴公为帝!”
话音未落,便见到对面那一众文臣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是被这突发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震惊还在继续。
只见李洪威朝着李太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跪地俯首,脸贴地面,声音略带着一丝颤斗道:“启禀太后,经枢府与衙司查实,李洪建蛊惑大行皇帝谋害了三位相公,如此恶行罄竹难书,依照国法军纪,已于昨日正法……”
说到此处,李洪威再也忍耐不住,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闻听此话,李太后身体猛然一颤,失声惊呼:“洪建……,你们!”
那一众文臣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怪不得今日的局势陡然大变,李洪建身死,这也意味着原本还有一丝可能争取的王殷,已经完全倒向了郭威。
汉室,亡矣!
李太后尽管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失了神色,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冷声道:“这便是郭相公所言的第二件大事吗?”
未及郭威应答,只听得王峻发出了一声嗤笑:“处决一个乱贼而已,算得什么大事!”
“难道太后是对这处置有什么异议吗?”
闻听此言,就连郭威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不悦之色。
没想到,这王峻竟然如此无状,不仅抢答回话,还出言威逼太后。
虽说他郭威是造反夺位,但手续齐备、程序合法,任谁也说不出些什么!
可若是王峻言行似这般蛮横无理,只怕会让自己背上个专断跋扈的声名。
如今尚未开国,那王峻便这般独断专行,那未来……
念及于此,郭威眼中不禁升起一抹阴霾。
眼见王峻那凶狠的目光扫向自己,除却冯道之外的一众文臣,当即都跪了下来,朝着李太后叩拜道:“李洪建谋害三位相公,罪无可赦。枢密相公处置得当,并无不妥!”
开玩笑,眼看汉室这艘破船就要沉了,难道还要随着殉葬吗?
何况刘知远和刘承佑父子两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做了四年皇帝,又能有多少恩义?
见到冯道依旧是不肯屈服,郭威心底那股无名之火,“噌”的一下便升了起来。
若不是冯道没有带领百官来迎接自己,大军入城之后又岂会险些陷入分崩离析的危险境地?
念及此处,郭威由是怒极,对着李太后躬身一礼:“启禀太后,既已议定新天子人选,自当派遣重臣为使,前往徐州,迎接湘阴公入朝!”
“冯令公历侍三朝八帝,熟稔礼制规程,当可为朝廷使臣!”
话音落下,陛上太后、阶下群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