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尉,官家在此,还不快快出迎!”
刘铢见李业依旧是那般颐指气使的模样,一股无名之火顿时从心底升起,旋即开口骂道:“尔等是哪里来的贼子,竟然胆敢冒充天子!”
言罢,一箭射在李业坐骑前三尺之处,惊得那战马一阵嘶鸣。
“刘铢,你……”
李业气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城墙上的刘铢。
这时,苏逢吉策马而出,摆了摆手,阻止了要与刘铢发生矛盾李业:“刘太尉,难道认为郭威是会放过阁下吗?”
在火把的照耀下,刘铢原本那张十分阴森的脸上,竟是变得更加可怖了几分。
“枢密相公欲除之而后快者,乃是朝中奸臣!”
“吾不过奉王命行事,何罪之有?!”
“你……!”刘承佑语塞,伸手指向刘铢,手指却是止不住的颤斗。
苏逢吉听后,并未多言,只是面无表情地朝着刘承佑拱手道:“官家,咱们走吧!这汴梁城,咱们是进不去了!”
“相公,这该如何是好?”
苏逢吉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得一旁的李业站了出来,拱了拱手道:“官家,为今之计,唯有西奔保义了。”
“保义?”
“陕府节帅乃是官家舅公之首,深受先帝信重,必定能为官家效死力!”
听完李业的话,刘承佑不禁皱紧了眉毛。
为何?
只因为这番话,与之前李业对李洪威的评价如出一辙。
但现在李洪威可是投降了郭威,并且还为他劝降了宋偓。
可以说,郭威能轻易在刘子陂击败朝廷大军,李洪威绝对堪称是‘功不可没’!
苏逢吉闻言也是有些沉默。
西逃,苏逢吉没有意见。
但最好的落脚点,其实应该是太原。
在苏逢吉看来,自后唐庄宗以来,天子皆出自晋阳,这说明此地有王气。
刘承佑如果经此大败,若还能逃回刘知远起兵的龙兴之地,则说明他有天命。
最关键的是,这天下间如果能找出一个能够和郭威等量齐观的一代枭雄,那必然也只可能是河东刘崇。
届时,刘崇自晋阳发兵,再加之许州刘信、徐州刘赟、兖州慕容彦超可以对汴梁形成四面包夹之势。
料想汉室,不日即可光复。
至于,刘承佑还能不能做这天子,则并不在苏逢吉的考虑之内。
当今天下,既有实力,又有王命,且能与郭威争锋者,便只有这刘崇一人而已。
待得至晋阳,若刘崇有心匡辅刘承佑,他苏逢吉自会尽心竭力。
徜若刘崇有意主宰神器,苏逢吉自也不介意改换门庭。
眼见刘承佑面露尤疑之色,苏逢吉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于是趁机开口劝说道:“官家,臣以为应当去往晋阳。”
“哦?相公何意,还请细细道来!”刘承佑来了兴致,不由得眼前一亮。
“晋阳乃是先帝龙兴之地,当地军民俱皆感念高祖之恩德,官家若往,则河东各镇必然尽皆归附。”
“届时,陛下一旦发兵南下,中原各镇必定群起响应。郭威困守孤城,料想死期必不远矣!”
闻听此言,李业的脸色顿时便黑了下来:“官家,苏相公所言,恕臣不能苟同。”
“代王自先帝晏驾以来,便截留赋税,不再供奉朝廷。还以防备契丹为由,选募勇士,招纳亡命,修缮兵甲,充实府库,大肆扩充兵力。”
“陛下若是去了晋阳,臣担心……”
苏逢吉一听此言,当即忍不住与李业争执起来:“至尊啊,李相公这是离间天家骨肉!徜若是去了陕州,一旦发生变故,则悔之晚矣!”
眼看两位宰辅相公发生争执,刘承佑又难以决断时,聂文进站了出来:“官家、两位相公,无论是往陕州,还是去太原,总归是要西行的,咱们先赶路,路上再行商议,如何?”
“聂卿所言甚是!两位相公,如今追兵在后,咱们还是启程赶路吧!”
苏、李二人也各自一挥衣袖,不再言语。
眼见刘承佑一行离去,站在城楼上的刘铢兀自松了一口气。
刘承佑毕竟是皇帝,他要是留在汴梁那反而麻烦。
而且,刘承佑对他不错,刘铢也不好处置他。
替郭威杀了刘承佑?
那郭威就可以替皇帝报仇为名杀了他。
替郭威抓住刘承佑?
那让郭威如何处置?只怕会死得更惨。
眼下这兵荒马乱的,让天子死在城外。
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行了,赶快去查查城里走水的事!”
刘铢话音刚落,只见又一队人马自北方而来。
及至近前,只见那节度使纛旗之上刺着一个大大的‘宋’字。
宋?
刘铢心中对于来人已经有了些猜测。
随即躲在一旁,让左右亲卫代他问话:“来者何人?”
只听得这队人马之中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我乃是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