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中年文士见状,连忙从中年男人手中夺过书信,看过之后也是脸色微变。
那中年男人狠狠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如今邺都之内,兵马可大致分为两类。
一是天雄军,二是侍卫亲军。
他是枢密使、天雄军节度使,调动藩镇兵自是不在话下。
而侍卫亲军却不是他这个枢密使调动了的,起码光靠郭崇威这位护圣右厢都指挥使的支持是远远不够的……
“崇威,你的救命之恩,郭威铭感五内。”言罢,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就向郭崇威拜去。
“相公说的这是哪里话!”那国字脸男人连忙扶住郭威。
“若非是相公赏识,又岂能有我的今日!”
郭威听后,满脸感动,颔首致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那身旁的中年文士说道:“相公,若想得脱大难,还得王太尉臂助!”
王太尉,即是王峻,官拜宣徽南院使,兼领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
若是能得此人支持,那才有和朝廷谈判的资格!
郭威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又对国字脸男人说道:“王太尉性情……颇为刚毅,寻常人等怕是入不得他的法眼。”
“崇威,还得有劳你亲自前去,将他请来。”
国字脸男人唱“喏”而去。
郭威回头,将目光又落在了那封书信之上。
而这时,那中年文士将书信拿了过去,放在案上,拿起毛笔,不知在纸上写着些什么。
郭威走近一看,只见中年文士在纸尾诛杀郭威的命令后面,又加之了王峻的名字。
仔细端详,这墨迹尚未完全干涸的文本与那密信之中原本的字迹竟是一般无二……
澶州城内,镇宁府衙。
“你说这是官家的密令?”此时坐在主位上的雄壮男人,面色已经快要阴沉地滴出水来。
杀王殷!杀郭威!
自家那傻外甥真是昏了头了。
若是只杀王殷也就罢了,那毕竟是史弘肇的亲信。
但杀郭威……,呵呵!
且不说郭威刚刚平定三镇之乱,正是威名日盛之时。
你这时杀他,岂不是要逼人家造反。
天雄军,那是天下间赫赫有名的雄藩!
脱胎于魏博镇,自唐以来便桀骜难驯!
你纵是处事妥当,这帮魏博牙兵还经常造反作乱呢!
如今你师出无名,那岂不是授人以柄、太阿倒持!
唉!阿姊!
非是弟弟不愿意扶保自家外甥,实在是你这孩子真的坐不稳这江山啊!
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面前的青袍官员似是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杀意,原本匍匐在地的躯体更加战栗。
“哼!官家岂会做下这等自毁长城之事!”李洪威轻哼一声。“依我看,定是你们这些小人欺辱陛下年幼,诓骗他下了这等乱命!”
“来人!将这奸贼拖出去押下!”
门外两名甲士走了进来,唱道声“喏”,便将那青袍官员拖了出去。
“太尉饶命啊……”
随着青袍官员求饶之声渐行渐远,李洪威紧蹙的眉毛这才稍缓了一些。
蠢货!
真是个蠢货!
如今大事未定,我又焉能杀你这天使!
由此可见,当今天子这身边竟都是些什么样的货色!
李洪威沉思了一会,对着门外吩咐道:“去派人请王太尉前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眨眼,数日时间悄然而逝。
此时,天雄府衙之外。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名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驻足在门前,两人皆是衣衫褴缕,头发凌乱如鸡窝,一看就是流民、乞丐之类的卑贱下人。
“去去去,你这腌臜泼才……”那守门的队长刚要赶人,但在见到的中年男人脸后却是骤然一变。
“英哥,怎的是你?”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顿时瞪大了双眼。“难道是京师出事了?”
再抬头,只见那少年咧开嘴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敦叔,好久不见!”
“衙内,二郎君来了!”一位容貌极其英武雄毅的青年在听到这句话时,当即停下了手中的笔,任由墨水滴落阴湿了宣纸。
青哥?
他怎么来了?
难不成是京师出事了?
也不怪郭荣是这个反应。
二郎君,也就是郭侗,那是郭威留在京师的人质。
这几天军中流言四起,邺都与汴梁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张。
这个时候,本应该是小皇帝手中最重要的那张底牌,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
郭荣可不相信刘承佑这小皇帝有那么好心!
随着脚步声临近,郭荣也收回了思绪。
“青……,青哥?”郭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位衣不蔽体、形似乞儿的少年走进了后宅厅堂。
“大郎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