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现在杀了他,不如人尽其用之后,再一脚踹开。
刚刚父皇给我看了沈洪年刚上的折子,他建议在定州重设市舶司。
我不太清楚前世朝堂的一些情况,但至少这个想法很有远见,而且长远来看,于国于民都有利。”
“市舶司?”
皇后咀嚼着这个词。
“从前,他确实提过。但皇上当时病重,也否了这个提案。
新帝登基之后,他也在积极推进这个。姚家兄弟最初并没有反对,但当新帝拿到朝堂上讨论之时,官员们一边倒的不支持重设市舶司。
后来因为这个,还有几场博弈,但更详细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如今,他又提议建市舶司,也许是姚家的意思。”
云琅虽有福满公公来信告知一些朝堂和京城的事,但姚家那边能得到的消息到底不多。
姚家现在对沈洪年是个什么态度,也很难说清楚。
毕竟,如今乐瑶都有了身孕,或许姚家看在孩子的份上,对沈洪年有别的想法也不一定。
当然,也许就是沈洪年单纯想往上爬。
驸马只是个身份,若是没有姚家的支持,他也不过就是个地方小官。
但他若自己闯出了天地,那就另当别论。
“母后,假如市舶司得以重建,沈洪年很大可能出任市舶司提举。
这个官职的品级跟他如今的同知也差不多,但若是海寇平定之后,海上贸易越发繁荣,像前世那几年,提举的权力很大。
而且掌控海上贸易,可以说整个三州从事海外贸易的商人,都得看他的脸色。
他便轻易地抓住了三州的钱袋子,也算是抓住了大乾的半边命脉”
云琅就市舶司一事,与皇后聊了许久。
最终二人商议,让皇后先跟几位付家系的大臣通通气,看看他们的意见。
就现在三州的环境来看,至少皇帝不会那么快做决定,更大可能折子留中不发。
但以云琅对沈洪年的了解,他也不会放弃这件事。
所以,等她回定州之后,还得再见一见沈洪年才行。
在宫里用了午膳,云琅才出了宫。
她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端王府。
昨日一路疲累,也未能与沐文昊详聊,这时候过去,陪着沐文昊在灵前烧了些纸。
“三叔后日扶灵回扶风,怕是要年后才会返京了吧?”
沐文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着急回定州吗?”
“不急。我回京送老王爷最后一程,当然要亲见老王爷入土为安。就是去了扶风,要麻烦三叔了。”
沐文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宣府你进不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没关系,我在外面站一会儿,也是好的。”
“你这丫头,实在难以让人看懂。”
云琅朝沐文昊笑了笑,“我从前觉得,三叔也很神秘。”
“走吧,推我到后院去喝口茶,这里冷。”
云琅推了沐文昊去后院,雪虽然没下了,但园子里到处是未化的雪,再加上白衣素缟,更让人心底生寒。
前世的那些个冬天,云琅都不怎么出门的。
窝在公主府里,屋子里整日烧着炉火,有时候写字,有时候画画,有时候读书。
日子过得很慢,倒也算安静。
“听说今日你进宫了。”
云琅坐了下来,下人立马把泡好的热茶递上。
云琅喝了一口,“原是去看母后的,刚进宫门,就被父皇叫去教训了一顿。我那个三姐姐呀,都嫁人了,还不忘随时告我的状。”
沐文昊刚把茶水递到嘴边,“听说你把沈驸马的母亲下了狱,还让战儿判了三公主身边的王嬷嬷绞刑。
按说,沈驸马在盐场的事上,帮了你,你不应该这样恩将仇报的。”
沐文昊话语平淡,云琅倒是听出些弦外之音。
“三叔,我与他们有些深仇大恨,至于说盐场,沈洪年哪里是帮我,他只是想成就他自己而已。
还有啊,表哥是什么性子,他可不会听我的,绞刑是大乾律法,表哥只是按律判案。
至于沈洪年的母亲,那也不是我让她害她家小妾的,这些事,三叔可真的是冤枉我了。”
沐文昊可不怎么信。
但嘴里却说,“你说冤枉,那就是冤枉吧。能把自己摘干净,你也算厉害。既然这么厉害,之前你说的事,最好也不让我失望。”
云琅指的是成王那件事。
沐文昊回京不久,老王爷就一命呜呼,肯定还来不及回扶风见成王。
但消息嘛,一定已经送出去了。
“三叔,老王爷的事当真如传闻的那般?”
前世老王爷死了,云琅也没有多想。
毕竟,老王爷这个年纪,死了也算寿终正寝。
但有了这一世的传言,云琅开始觉得,前世就未必没有的别的故事。
“身为人子,原不该在父王尸骨未寒之时说这些,但确实如此。
而且,事发之后,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