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快马加鞭,眼看着离京城不远了。
下午下了雪,陈平担心路上不安全,建议在附近的镇子住下,第二天一早再走。
云琅坐在马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夜里下了雪,明早上山的路更不好走。今夜就宿在猫儿山的庙里吧。”
“可是,那庙”
陈平觉得那地方实在不吉利。
但云琅不那样看。
她是从那破庙里死里逃生的,没有什么不吉利。
而且,那破庙也是她命运的另一个开始。
戌时左右,一行人才到了猫儿山的庙前。
从前的破庙不见了,如今那里的是一座新庙。
虽然庙宇不大,但却有道人在此打理。
得知是四公主驾临,那道人更是小心万分接待。
引了云琅去干净的厢房休息,又道:“县令大人特意吩咐过,这一间是给四公主备下的。
房间日日打扫,不管四公主何时路过此处,都有干净的地方可以休息。”
云琅点头,让道人下去。
当初她出钱让合江县令重修此庙,上月的时候,合江县令就派人送了信来。
说这猫儿山的庙已经建成,请她赐名。
云琅当时写了三个字——忠勇祠。
刚才进来之时,她已经看到挂在庙门前的牌匾。
这一夜,宿在忠勇祠里,云琅却意外地睡得很是安稳。
只是莲秀早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没睡好?”
莲秀打着哈欠,“公主,奴婢一闭上眼睛,就能能想到大半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睡不着。
到天快亮时,好歹是睡着了一会儿,但却被梦里的喊杀声给惊醒。”
那一夜,这里死了很多人。
有给她送嫁的护卫,有沐元嘉的人,还有蒋安澜带的兵士,以及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
她的海棠姐姐就死在了这里。
云琅用了早膳之后,在忠勇祠里逛了一圈,看到了海棠的牌位。
她拿起牌位的时候,眼泪也就滑落下来。
海棠这样的事,她再也不愿意发生。
不然,重活一世,也就没了任何意义。
离开之时,云琅询问了那山洞。
道人指了指,在早晨慢慢散开的雾气里,隐约看到像是有个塔的模样。
“县令大人命人在那里建了安魂塔,日日都有上香,日日皆有超度。”
云琅点点头,很是满意。
走时,又让莲秀拿了一千两银票给道人。
“日后商旅路过,错过了歇息的客栈,多行他人方便。钱若是不够,便去找县令,他自会跟我说。”
那道人连忙称是,又把云琅一行人送至山下,路好走了,这才回去。
雪已经停了,但四下白茫茫一片,冰刀子一样的风呼呼地刮着。
云琅回望那猫儿山,不由得问了一句身边的陈平,“那合江县令叫什么来着?”
“姓苏,单名一个潜字。曾在户部任职,据说是得罪了权贵,就被打发到了合江县。”
云琅前世的记忆里没有苏潜这个名字,想着前世此人可能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她也见过苏潜,长相普普通通的一个中年男人,但写得一笔好字。
那座安魂塔,倒是甚得她心。
可见,这苏潜也是个有心之人。
黄昏之时,城门快要关闭,云琅一行人总算是带着一身寒意进了京。
端王府的人早就等在城门口,云琅下了马,上了端王府准备好的马车。
路上便得知了一些府里的情况。
老王爷定在两日后起灵,灵柩会运回扶风老家安葬。
云琅进了端王府,先去灵前给老王爷上香叩拜,之后才去后院见了老王妃。
长公主得了消息,也赶回了京城。
此刻,后院里有长公主、朝阳郡主和两位郡王妃陪着老王妃。
云琅行过礼后,老王妃便把众人都打发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这祖孙二人。
“老三说你一定会回来,我想着也是。毕竟,你这丫头对我府里的人下了这么多功夫。”
云琅并没有在老王妃脸上看到半分伤痛之色,或许到了这个年纪,早就看开了一切。
毕竟是太有经历的人。
前世,她来奔丧时,也只与老王妃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彼时,老王妃大概也是这般模样。
“孙女有心与长辈们亲近,自然要下些功夫的。只是,长辈们大概看不上孙女,毕竟,孙女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整个朝堂都让你搅动起来,你还想怎样?”
老王妃话是这般说,但并没有动气。
“孙女哪有这般能耐。也不过是长辈们多有托举。就比如,此前孙女下狱,便是叔祖母对孙女的疼爱。”
云琅是个记仇的。
她甚至也不惧把这话在老王妃面前说破。
而且,老王妃这会儿单独见她,就摆明了她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