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县。
沐元载一大早又去赶海了。
退潮之后,海边会有一些小鱼小虾和贝壳类。
沐元载很喜欢,隔三差五的都会去。
而且,他还放出话去,说是要亲自赶海,收拾海货,再晒干海货,过年的时候送给京城的父皇和母后。
就他这份孝心,谁敢拦着。
卫县靠北,已经入了冬,海水凉,海风也大。
早晨在寒风里,沐元载那双手都冻得通红了。
“王爷,这些事让奴婢们来就行了,王爷这手都冻坏了,万不能再这么折腾。这要是让皇上和皇后知道了,都得治奴婢们的罪。”
跟在身边的太监不断提醒,都快跪下来求他了。
沐元载才不听他的,此刻正在浅水里淘各种贝类,丝毫没觉得冷与不冷。
不远处,还站着卫王府的护卫。
而更远处,有县衙的差役瞧着。
沐元载弯腰时,目光看向远处的差役,低声道:“那些个狗东西,还真是一天都不落下。”
太监也不敢回头,只是低低回应,“王爷,要我说,就找几个人把人给做了,省得他们天天在王爷跟前碍眼。”
“你懂什么?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敢监视本王。他背后有人。”
“是姚”
沐元载瞪了他一眼,太监赶紧捂了嘴。
等潮水起来,沐元载已收获不少,身后的护卫提着海货,他则光着通红的脚丫子,在沙滩上走得飞快。
太监在身后追着,一个劲地叫着,“王爷,先把鞋穿上,小心冻坏了脚。”
沐元载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来卫县的这些日子,虽然有狗盯着,但他到底是过得畅快的。
不像在宫里,每天能去的就那么两三个地方,还会因为遇上沐元昌那个混球,受些欺负,吃些苦头。
至少,在这里,还没人敢欺负他。
回到府里,下人便说有客访,在书房等着。
沐元载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快步往书房去。
等在那里的是陈平。
“陈平见过王爷!”
“免礼免礼。”
沐元载摆摆手,而陈平有些诧异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他也意识到了,忙笑道:“去赶海了,今天收获颇丰。一会儿陈大哥走的时候,给姐夫带些回去。那可是我亲自抓的。”
正说话呢,太监就拿着衣服鞋子进来,“王爷,你好歹把衣服和鞋子给换了,这大冷天的。”
“衣服放一边,我与陈大哥有重要的事谈,你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那太监瞧了一眼陈平,认识此人,毕竟上回这人是跟着四公主一起来的。倒也没有多说,默默退了出去。
“王爷,还是先把衣服鞋子换了吧。”陈平忍不住说道。
“没事,我身体好。先说正事。陈大哥,姐夫怎么说?”
“将军让我带了两百人过来,这些人已潜入城中。”
“两百人?”
沐元载觉得人有点少,微微皱了眉。
“王爷放心,这两百人足够。”
沐元载心想,他们是久经战场的人,心头肯定有数的。
“那,陈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不过,那些东西恐怕暂时无法弄出去,还得存放在王爷这里。”
沐元载眼珠子转了转,有点为难。
“陈大哥,我这里就这么点人,而且”
“王爷,你要借将军的手,总是要担点风险的。”陈平打断了沐元载的话。
沐元载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不是自以为聪明,一下子就被姐夫给看穿了。”
“将军说了,王爷是公主最疼爱的弟弟,他自然会处处为王爷考虑。但王爷也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有担当。”
陈平这话让沐元载无话可说。
一个小小的卫县县令,沐元载倒也不是真的收拾不了。
只是,他才刚到卫县,他不想弄出动静来,更不想让京城的人关注到他。
所以,在发现卫县县令与海寇有勾结之后,他没有自己去领这个功,而是让人给蒋安澜送了信。
他要借蒋安澜的手除掉这个县令,功不功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重要。
他只是不想让狗再盯着。
是夜,卫王府已关门闭户,连院子里的灯都熄了不少。
沐元载坐在书房里翻看兵书,而屋里的炭火正旺,他的心也有点不静。
“王爷,不早了,该歇息了。”
太监在身边提醒着。
沐元载看了一眼窗外,“还早,且等着吧。”
太监也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但王爷说等着,那就只能等着。
到了半夜,有护卫在窗边说了一句,“王爷,来了!”
沐元载赶紧起了身,快步出门。
后门处便抬了几个箱子进来,看着还挺沉的样子。
沐元载领着人进了自己的卧房,又让护卫移开床铺,床铺下有木板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