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的木门被林枫一掌推开。
吉田大佐坐在主位上。
军靴翘在红木茶几上，鞋底的泥巴蹭了一道黄印子。
三十名关东军士兵持枪站成两排，把整个会客厅围住。
吉田看见林枫进来，军靴都没放下来。
“小林少将，你可算露面了。”
他翘着二郎腿，带着关东军天下第一的特有傲慢。
“石井部队的冷链专列在你的辖区被炸成了废铁，你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林枫没说话。
目光从吉田的军靴扫到茶几上的泥印，再扫到那三十个端着枪的士兵。
他走了进去。
吉田还在说话。
“那是关东军最高级别的战略物资，你们统制委员会负责沿途安保，结果呢？”
“被一群拿大刀的土匪给端了！这要是报到东京。”
话没说完。
林枫抬脚，一脚踹在红木茶几的侧面。
茶几翻了。
紫砂壶、茶杯、烟灰缸哗啦啦砸了一地。
吉田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杯滚烫的茶水已经兜头泼在了他脸上。
“八嘎呀路！”
林枫的骂声比茶水来得更烫。
“你们关东军自己惹来新四军，弄丢了老子花大洋买的盘尼西林，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来叫？”
“啊！”
吉田被烫得惨叫一声，双手捂脸从椅子上弹起来。
三十个士兵齐刷刷举枪，枪栓拉得咔咔响。
林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御赐武士刀的刀鞘抬起来，直直戳在吉田的鼻尖上。
“说！”
林枫往前逼了一步。
“石井部队的冷链专列，调度时间、行车路线、编组信息，全是最高机密。”
“新四军凭什么能精准掐到嘉兴段设伏？”
“还出动了三千多人！”
吉田捂着被烫红的半边脸，嘴唇哆嗦。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林枫的刀鞘往前又送了半寸。
“我的意思是你们关东军内部出了内鬼！”
“泄露了专列路线！新四军才能打这么精准的伏击！”
吉田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可”
林枫直接冷笑打断。
“不可能？”
“那你告诉我，一群连鞋都穿不齐的游击队，怎么知道专列几点几分过嘉兴？”
“怎么知道在哪个弯道减速？怎么提前就在隧道口埋了炸药？”
吉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枫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
石井部队的调度确实是最高机密。
从新京到沪市，知道这趟专列存在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新四军的伏击精准得不像话。
这一点，吉田自己来之前就觉得蹊跷。
只是他没往那个方向想。
现在被林枫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而且！”
“你们的专列炸了，连带着把我统制委员会加挂在尾部的五百箱盘尼西林也搭进去了！”
“那是我花真金白银从黑市采购的正规药品！一百一十四万日元！”
他转头，冲着角落里吼道。
“大岛！”
大岛从角落里蹿出来，立正。
“以统制委员会名义，立刻向东京参谋本部和首相官邸发加急电报！”
“内容关东军内部泄密，导致绝密专列遭敌军精准伏击。”
“统制委员会加挂医疗物资车厢被殃及，全损。”
“要求石井部队全价赔偿五百箱盘尼西林，折合一百一十四万日元。
“逾期不付，本委员会将冻结关东军在华中一切物资调拨权限。”
“哈依！”
大岛心领神会，转身就往门外飞奔。
“等……等一下！”
吉田的脸从烫红变成了惨白。
他赶紧伸出手想要拦住大岛。
来的时候，是兴师问罪的。
现在，他不仅要背一口“内部泄密”的黑锅。
还要面对一百一十四万日元的赔偿指控。
这要是电报发到新京，石井那个疯子第一个要宰的就是他吉田。
“小林将军，这件事可以商量。”
“商量？”
“你刚才坐在我的椅子上，把脚搁在我的茶几上，拿枪指着我的人，跟我说商量？”
吉田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十个士兵。
士兵们还举着枪，枪口方向有些发抖。
因为他们也听明白了。
泄密的锅要是扣下来，在场每一个人都跑不掉。
吉田颤抖着下达了命令。
“收枪……都给我收枪！”
士兵们面面相觑，枪口垂下。
林枫坐进主位，翘起二郎腿，从烟盒里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