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沾染了满头的白髮,萧霄挣扎著————
终於,空洞的目光恢復一丝意识,仰天看著天上掠过的飞鸟。
“——听,是一种美德————”
耳边传来陈言的讲课声,他面容从挣扎变得————
狰狞。
紧接著,尚且恍惚的双目被血丝占满,他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后,手里的摺扇猛地往后一扇————
霎时,风起!
他的身子被反推著逼近陈言,自里已经再无关胜负。
那是————
杀意!
德云社弟子,一生就练这一口无敌的擤气!
让天下各门各派——即便是以灵魂强度著称的龙门派都礼让三分!
这一招,数千年无反制手段!
可如今————
输得彻彻底底。
输的不只是他,还更是整个德云社!
回看大运符,回看基本礼仪,他已经能预想到今后人手一张的这【友好交流】!
到时候一个小辈抓著符都能骑到德云社头上拉屎!
所以,他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陈言必须死!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还能隱约听到看台上的劝诫————
可他没有回头的理由。
两丈——一丈————
数千年来,术士且还有趋利避害,而符师永远是最惧怕近身战的!
他虽也算不得什么近身高手,可给他一瞬的时间————
手中摺扇便足以割下陈言的头颅!
就是这时!
他双目凝起,摺扇一晃,一张藏於其间的符籙显露出来————
正是此前开场宣誓不用的【基本礼仪】!
此刻,图穷匕见!
却也在这时,他第一次敢抬头————
可他瞧见,陈言目光慍怒,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不诚!不信!”
声如惊雷,震得萧霄心颤。
可显然,此刻的他早就已经不在乎这身后的骂名了。
只要將手中符籙燃————
忽而,他只觉天地似乎凝固了一刻,连同他的思绪。
他只在尚有残存意识的时候,看见了陈言掌心那一张燃烧殆尽的符籙————
“不对啊!”
不只是他疑惑,看台上所有人在看到这一张符籙的时候都是一头雾水。
更有人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相似的来,莫名道。
“別的符籙我不认识,可这最简单的疗愈符我还能不认识吗?”
“虽有差別,可只要底层符文不改这方向就不会歪!”
“怎么,陈言老师这是要帮那杂碎治疗,以德报怨吗————”
此刻,萧霄的名字已经被杂碎所替代。
无他,这符之所以成为宣誓环节,就是让大家默认了这相当於战场上的白旗一样的投降效果。
可他,连白旗都能用作战术————
陈言嘆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
“这符,名叫温声细语。”
“所作,就是让你们这些顽劣不听话的孩子,再听一次父母般的温声细语————”
他语气虽然无奈,可声音却尤其温和,宛若音乐舒缓的前奏。
场下眾人听著,无一不对陈言生起由衷的敬意————
“这萧霄劣到了骨子里,更是生出了想藉机杀道长的心,而道长却————” “泪目了,陈言道长真当得一句伟大啊!”
“哎,都这样了还想著用温声细语唤醒別人的真善,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你可以不认同,但谁又能不敬佩啊!”
林琦满眼的泪光,如此说道。
可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
“咦?星瞳少爷,您躡手躡脚这是要去哪?”
“我刚刚还想问问呢,你和道长走得近,可知这温声细语和一般的疗愈符有何差別?”
话一出,风星瞳离去的身子僵在原地。
却瞧见何止是一个林琦,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他身上。
风星瞳挠著头转过身来,脸上挤出更像哭的笑。
“嘿嘿,我那个————”
“不太敢知道————”
眾人瞭然,却也不多逼问。
“不过想来,以陈言道长高洁的灵魂,这温声细语————”
“想必是將萧霄的伤势疗愈,而后以温声细语像是涓涓细流润泽他的內心吧?”
风星瞳满头的大汗,面对眾人的目光差点一个不注意真哭出声来。
“也——也许吧————”
当灰烬从陈言手中飘落,萧霄————
眼珠猛然暴凸!
他的瞳孔收缩到极致,漆黑如深渊的针尖般死死钉在眼球中央,而眼白一那已经不是眼白!
猩红的血丝如火山岩浆般炸开,顷刻间吞噬了整个眼眶,仿佛有万千毒虫在眼球下疯狂啃噬!
痛!
超越死亡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