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风草庐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陈言如获至宝!
马不停蹄回到自己草庐之中,隨手將一条椅子推开席地而坐,而后便入了內景————
“你烦不烦?”
陈言皱著眉头,看向面前。
景象是他与师父同在山巔,眺望万家灯火,眺望这平等盛世————
师父的教诲还在耳边,静心聆听还能听见这世界的欢声。
这是他第一次进內景所看到的盛世,可那一日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只是想看一眼这期许中的世界————
但內景这小子却仍旧不自知,每一次他进来都还要整这么一出。
“师父的教诲你也听了,真正心怀苍生者不会拘泥於片刻的沉沦————”
陈言说著抬手,盛世在他指尖化作仙山,万家灯火铸成漫捲的天书。
看向天边那隱隱浮现的雷云————
陈言颇有些无奈,一巴掌拍碎成阴云。
“怎么就听不进呢!”
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你生过孩子没啊?”
“我好像瞧见一个你女儿,身上有种你的感觉,倒是没你这么多小情绪————”
“算了,一个哑巴能回答我些什么————”
陈言隨意摆摆手,而后於心中一道契约缓缓发出湛蓝的光芒。
霎时间,纯净的目光变得空洞。
他的意识一瞬间便出现在了翻卷的书卷当中去————
隨之,大道之音隆隆而起!
这一次,再没有断续!
老孟叮嘱过,当契约立起,契约者就只能无条件服从。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心念,一切的一切都只为完成任务————
而在这个过程中,死亦不退!
而在陈言所不知晓的草庐之外————
咚—咚咚—
心跳的轰鸣一阵又一阵,让陆玲瓏颤抖的手指死也叩不下半寸之內的门扉。
她来,一为好奇,二也为担忧。
毕竟陈言临走时老孟再三叮嘱,她生怕陈言出什么差错於是就跟了来————
可就在方才—
她听见了。
那声音渺远如隔世,却又清晰得如同响彻灵魂!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像是天穹崩裂的余韵,直击她的心臟!
可却又忍不住神往,似那才是她的归宿————
她目光变得迷离,就连身形都变得恍惚,神魂的虚影飘荡而起————
却在下一瞬,舌尖绽血!
她目中放出清明,右手握拳猛地砸在左掌之中!
“定!”
一声清喝,定的是她离体的神魂。
“不对————”
“这——甚至还只是前奏!”
淋漓的汗水滴落下来,她眼里的惊骇翻江倒海。
退!
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好奇,再也顾不上什么担忧————
生的本能让他脑海一片空白,只余下这一个念头!
汗水打湿衣襟,本三步就已经稍稍好受些了————
可那隆隆天音渐起!
三步又三步,她踉蹌著极速后退,脚步慌乱得像是被恶鬼追赶————
一直到百步开外,她才终於得以瘫坐在地上。
稍作喘息,她抬起头来,心有余悸地看向前方————
轰—!
陡然间,一声灵魂的共鸣自心中而起!
那不是凡俗之音————
那是大道之音!
咚——!
第一声,草木低头,万灵蛰伏,似是连风都不敢流动!
咚——!
第二声,云层翻卷,天穹开裂,似是有仙神垂眸而视!
咚——!
第三声————
“他——他到底在练什么?!”
身边,一句带著颤抖的话语道出了陆玲瓏心中之惑。
陈言也只说他有一卷功法,可这————
这傢伙到底练的是什么?!
她竭力想要吞咽一口唾沫,却只觉口乾舌燥————
也就她自小便在全真龙门派修行,全真派的理念就是摈弃其他奇技淫巧,全部的精力都花在呵护锤炼性与命上。
不然她刚刚再慢一点————
未必能出来!
抬起头来,却发现身边————
不止有她。
选手的草庐自然不像是十佬的住所,排排而立。
都是修行之人,而当这大道之音一起————
没人能置身事外。
不过,她也寻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莎燕,陈言每日练功————”
“都这样吗?”
她最先问询的自然是风家姐弟,毕竟谁不知道风家姐弟天天围著陈言转。
其实她和风莎燕私底下的关係不错的,但这一次————
等来的却是风莎燕的冰冷的目光。
风莎燕还正怒火中烧,忽而听到她的问询—